蘇離想了想，一雙狐貍媚眼立即驟縮。
“邱水是……”
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根本不給天打雷的機會。
很明顯，他也知道我之前是什么了。
蘇離很快厲聲制止還說話的沈宴。
“沈宴，閉嘴！你以后不準對外人說出你是什么純陽止血，也不準說邱小姐保護你！
你會給你自己和邱小姐惹麻煩的！”
“啊……啊？”
洛鳳苔看向蘇離，嘆了口氣，道：“沈宴，你就聽他的吧，你死了我不在意，邱水出事……”
洛鳳苔頓了一下，道：“你也別想活。”
他一雙原本黑色的眼睛，劃過一絲綠光。
我一凜，殺意。
洛鳳苔是說真的！
他這么說完，便拎著手中的男童，就往荒地的另一邊走。
在那里，身著紅黑服飾的陰司鬼差，早已握著腰間的佩刀，在清點魂魄的數量。
沈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叫囂起來。
“渾蛋，你說什么！？
只有你害水姐，我沒有害她！”
喊得急了，又拼命咳嗽起來，最后蘇離直接帶他去車上。
啊對，現在一切恢復正常，和鬼差交接之后，我們也確實該回去了。
洛鳳苔把新的六神交給鬼差。
他沒別的訴求，就是讓陰司那邊想辦法，教導新的六神，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神。
因為仙神替代一事，洛鳳苔依舊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說這從何處來？
為什么會出現……
甚至他最擔心的是，和我有直接關系。
而鬼差的功德簿上，確實已經顯露出，前一代六神為一己私欲，被剝奪了神格。
新一代六神并沒有犯過錯，其神格已經顯現。
我跑過去，忍不住問：“那……你這上有沒有顯示是誰讓前一代六神變壞的？”
鬼差搖搖頭，“功德簿上寫，是他自己為了私欲，與旁人無關。”
他還翻了幾頁。
現在在這的這些魂兒，有自身原因貪財的，有意外被害的。
還有古宅里的四個下人魂兒，也是她們在人生的正邪中搖擺，加上六神干擾，才會有此。
“總之就是……沒什么大問題。”
“啥？沒什么大問題？！水牙村的村民……”
鬼差說：“一己私欲。”
“我奶奶？”
“一己私欲。”
我咳嗽一聲，“紙錢店的那個死樹，又是什么？”
“一己私欲！”
鬼差合上功德簿，“總之，你們所說的什么’替代‘，里面的人，獲得什么懲罰，有什么優待，最后結果如何，全都是自身造成的。
就應了人世間人們愛說的那句話，路……都是自己走的。”
這個結果讓我很別扭。
好吧，仔細想想，只要是和“替代”一事有關的，確實都是根據當時事件中的人自己選擇的結果。
至于我遭遇的其它詭異之事，例如春姑娘莊里那不拿兒媳當人的事件等，不涉及“替代”的，也都自成因果。
“嗯~就拿之前那害人的老婆婆，她已經下地獄了，在地獄里受折磨呢。”
我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就明白那銀白發男人說的話。
他什么都沒干。
沒參與因，沒種下果，應來時模樣，不帶走一絲塵埃。
他太可怕了。
鬼差說：“反正你們說的什么背后主謀，功德簿上完全沒有顯現出異樣，我想……正因為一切其實仍沒有被破壞，‘天’才不會直接插手這件事。”
“怎么會呢，死了很多無辜的人啊。”
“可是這些你所謂的無辜人里面，其命格就是容易發生意外，根據脾氣、性格等，不發生這件事，也會發生別的事。
而且這件事的主謀，功德簿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上一代六神，已灰飛煙滅。
幫兇為古宅的家主老頭，也已被困在六神殘存的術法中，永遠出不來。
這個案件就像平日里什么橫死，枉死的案件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洛鳳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鬼差，我們幫了陰司這么多忙，讓這么多魂兒得以歸去，可否幫我查查，在功過簿上，我是曾經做的……有違天道的事？”
鬼差聽后都笑了。
“你？你要是有違天道，現在還能成為大仙嗎？”
但很快他不再笑，因為他看出洛鳳苔是認真的表情。
鬼差重新翻開功德簿，道：“陰司有規定，任何仙、神、人、鬼、怪，都不得動用功德簿查閱自身之事，以及他人未死時的因果。
但……我可以給你看，是因為你不問未來，不投機取巧，只問過去。
畢竟你已經活了萬年，過去的事記不得也正常。”
結果他越翻，越奇怪道：“不對，你的功過簿上，沒有你最初三百年的任何記載。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原因，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洛鳳苔點頭，說：“有勞了。”
看他樣子，我確定我們的誤會，沈宴的誤會，都在這三百年內發生。
老實講，沈宴說洛鳳苔害我，我還能信。
那個銀白發的男人說洛鳳苔害我，我信他個鬼！
萬人鬼煞，血鬼僵……
之前分析這倆，就是幕后之人想害我，現在銀白發的男人是幕后之人，我信他不等于把我自己送萬人鬼煞面前，被他那大刀戳兩下？
我剛想對洛鳳苔說，我們之間不應該被挑撥離間。
鬼差便道：“洛大仙，有一點我得和你說清楚。
之前看你生命力越來越弱，我就和你說過，你會死。”
此話一出，洛鳳苔和我皆是一愣。
但我們倆都不是因為這個話的意思。
而是我覺得我以前聽過這話，怎么這么熟悉？
在哪聽過？！
洛鳳苔的表情則明顯是，秘密被撞破的樣子。
這不就說明他以前就知道這件事？
而他還想隱瞞，道：“我只是因為需要冬眠，而暫時的虛弱。”
鬼差卻要求洛鳳苔，讓他把話說完。
“以前我只是覺得你要死，你活了這么多年，一定會找到解決方法。
但是現在，我發現你衰退太多了，沖這個速度，你萬年的修行，可能百年就得散盡。”
“落大仙兒，你走向終點的速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