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江城廢棄防空洞基地的過程有驚無險。林夜如同幽靈般穿梭在城市的陰影中,避開了幾處可能的監控點,最終安全抵達。葉清雪早已在洞口焦急等待,看到他平安歸來,才長長松了口氣。
“沒事吧?路上順利嗎?”葉清雪關切地問道,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被流彈擦過的淺淺傷痕上。
“小麻煩,已經解決了。”林夜搖搖頭,將那個歷經艱險才到手的老舊筆記本放在桌上,“東西拿到了。”
兩人立刻圍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李博士的筆記本。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上面的字跡和圖案卻依然清晰,充滿了那個時代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嚴謹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情。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大多是“城市之心”超級計算機的架構設計、算法優化和一些早期人工智能的理論推演,技術含量極高,但并非他們所需的核心。
翻到后半部分,內容開始變得不同。出現了大量關于“意識上傳”、“虛擬現實架構”、“神經接口”的設想和草圖,顯然這就是“彼岸”計劃的雛形。而在最后幾頁,他們終于找到了目標——關于“開發者后門”和“萊茵序列聲波密碼”的詳細記錄!
“萊茵序列”并非簡單的數字或字母組合,而是一種將特定數學常數(如圓周率π、自然常數e)通過一種復雜的算法,轉換成一系列對應不同頻率和音色的聲波信號。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轉換算法、基準頻率以及完整的密碼序列。旁邊還有李博士的備注:“此為核心權限密鑰,僅限緊急情況下使用,需通過位于核心機房B-17接口的物理聲波接收器輸入。警告:v1.0版本后此接口可能已被邏輯屏蔽或物理拆除,慎用!”
果然和“鍵盤”推測的一致,這個后門在升級后的“搖籃”系統中很可能已經失效,甚至是個陷阱。
“物理接口可能沒了,但‘后門’的概念和對應的‘密鑰’本身,就是有價值的信息。”葉清雪沉思道,“‘鍵盤’說得對,我們不一定非要用它來開門,或許可以把它當成一個‘誘餌’。”
林夜盯著那復雜的聲波頻率圖,腦中飛速運轉。一個計劃的雛形逐漸清晰。
“我們可以兵分兩路。”林夜開口道,“一路,佯攻。利用這個‘后門’密鑰大做文章,制造我們要強行破解系統后門的假象,吸引‘擺渡人’和主要防御力量的注意力。”
“另一路,主攻。趁亂從‘鍵盤’提供的3號泄壓井潛入,利用外部破壞或者內部弱點,直擊‘搖籃’的核心支撐系統,比如……它的能源核心,或者外部數據交換樞紐。”
葉清雪眼睛一亮:“聲東擊西?佯攻隊伍制造足夠大的動靜,甚至模擬嘗試觸發‘后門’的動作,迫使系統調動資源進行防御。主攻隊伍則執行真正的破壞任務。這確實比強攻核心機房成功率更高!”
“但佯攻隊伍非常危險,幾乎是自殺式任務。”林夜神色凝重,“需要有人能模擬出足夠強的‘黑客入侵’跡象,并且能頂住‘擺渡人’最初的壓力。”
葉清雪毫不猶豫:“我來負責佯攻。我對這些老式系統和黑客手段更熟悉,可以偽造出強大的數據攻擊流。而且,我有辦法短時間內牽制‘擺渡人’的精神攻擊。”她拍了拍身邊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盒子,“這是‘觀星者’留下的‘靈能干擾器’,能制造大范圍的精神力場混亂,應該能爭取到一些時間。”
林夜看著葉清雪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下定決心。“好!那主攻交給我。我會從3號泄壓井潛入,目標是破壞‘搖籃’的能源供應。根據結構圖,它的主能源線路應該接入的是城市高壓電網的一個特殊節點,這個節點附近應該有大型變電設備和保險系統。只要破壞那里,足以引起大規模停電,癱瘓‘搖籃’。”
“但如何精確找到那個節點并實施破壞?泄壓井通道距離能源節點可能很遠。”葉清雪提出關鍵問題。
“我有辦法。”林夜感受著體內對能量流動越發敏銳的δ因子,“我能感知到強大的能源匯聚點。進入后,我會像指南針一樣被它吸引。破壞方式……就用這個。”他拿出了剩下的最后幾根【靈縛之矛】和部分高能炸藥,“這些應該夠了。”
計劃框架初步確定。接下來是細化每一步:如何制造逼真的佯攻?選擇什么時間點行動?潛入路線如何規劃?匯合與撤離點設在哪里?遇到各種突發情況如何應對?
兩人對著地圖和筆記本,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推演和沙盤演練,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林夜甚至再次動用了一次模擬次數,專門模擬主攻潛入和破壞能源節點的過程,雖然因為信息不全模擬結果模糊,但也排除了一些明顯錯誤的路線選擇。
最終,一個名為“破曉行動”的詳細方案出爐。行動時間定在兩天后的凌晨三點,那是一天中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刻。佯攻與主攻同時發動,力求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了。”方案確定后,葉清雪看著林夜,語氣沉重,“成敗在此一舉。”
林夜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如鐵。他撫摸著那本古老的筆記本,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一個時代天才的智慧與警告,也感受著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我們會成功的。”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葉清雪說,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廢棄的防空洞內,燈光昏暗,兩人默默整理著裝備,檢查著武器,為即將到來的、決定命運的最終行動,做最后的準備。
山雨欲來風滿樓。江城的夜空下,一場針對“數字彼岸”搖籃的突襲,即將拉開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