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級緊急任務:盛宴的請柬】
血紅色的任務,如同烙印,灼燒在靜默室里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那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由嬰兒的啼哭與鮮血凝鑄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最純粹的惡意。
“滴!滴!滴——!”
主控室里,凄厲的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片,與音頻中那來自地獄的“心跳”聲,詭異地重疊、共鳴,形成了一曲令人瘋狂的死亡交響樂。
屏幕上,藍博士那張永遠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是混雜著極致的憤怒、與一種……面對更高等、更無解的惡意時,所產生的……無力感。
“所有外勤單位!立刻轉向!目標——全城所有醫院的新生兒科!重復!所有醫院!”
馮振的咆哮聲,通過通訊器,帶著電流的雜音,在房間里炸響。他的聲音,已經因為憤怒與急切,而變得嘶啞。
“啟動‘圣嬰’守護預案!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醫院用裝甲車圍起來也好!午夜十二點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一個新生兒,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命令,在瞬間,便傳遞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輛黑色的裝甲車,拉響了無聲的警報,從城市的各個秘密基地中,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黑色甲蟲,朝著各大醫院瘋狂涌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這,沒用。
江城,常住人口超過一千萬。
每天,都有大量新生兒,在不同的醫院,不同的產房里,發出第一聲啼哭。
而他們的敵人,不是軍隊,不是匪徒。
是那些隱藏在城市陰影中的、無孔不入的、為了力量可以出賣一切的……“房東”。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會用盡一切詭異的、無法防御的手段,去獵取這份……來自“A級存在”的、充滿誘惑的“請柬”。
用人力,去對抗一場席卷全城的……超自然狩獵?
那不是守護。
那是……杯水車薪。
“沒用的。”
一個平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警報與咆哮。
是許安。
他依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神情虛弱,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眼前所有的混亂與瘋狂,卻不起一絲波瀾。
“你讓他們去守護醫院,那那些在家中、在私人診所里降生的孩子呢?你讓他們去抓捕房東,可你知道江城,到底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份‘請柬’嗎?”
許安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穩定局那看似強大的防御下,最致命的、無法彌補的漏洞。
“那我們該怎么辦?!”馮振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許安,“顧問先生,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解決方案,而不是風涼話!”
“在找解決方案之前,”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插了進來。
是秦文錦。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許安的床邊。她沒有看屏幕,而是看著許安,那雙平靜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洞悉本質的銳利光芒。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看著許安,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你的情報來源,比我們所有的行動方案,都更加重要。”
“你是在‘預測’,還是在……‘讀取’?”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屏幕上,正處于暴怒邊緣的馮振和藍博士,也猛地一愣,隨即,用一種全新的、充滿了探究與驚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許安的身上。
對啊!
他為什么會知道“招魂儀式”?為什么會知道“孫德海”?為什么會知道那口鐘是用脊骨做的?
這一切,都遠比“開飯”本身,更加……不可思議。
許安看著秦文錦,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欣賞的笑。
“預測,是數學家和計算機干的活。”他將目光,轉向屏幕上的藍博士,緩緩說道,“我,不是科學家。”
然后,他回過頭,重新看向秦文錦,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無數的故事在流淌。
“我更像一個……”
他頓了頓,用一種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輕柔的語調,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答案。
“……說書人。”
“說書人?”秦文錦的眉頭,微微蹙起。
“對。”許安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悠遠,“我的心臟,很特別。它就像一卷……空白的膠片,一個還未寫下結局的……劇本。”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它讓我,能夠‘聽到’、‘看到’、甚至‘讀到’,這座城市里,正在上演的其他‘故事’。”
“尤其是那些……即將迎來高潮的、宏大的、悲傷的……鬼故事。”
“而環城公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江城現在,最大的一出……悲劇。”
“我能知道孫德海,知道那口鐘,知道他失蹤的孫女,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
“而是因為,這些,都是寫在那個‘劇本’第一頁上的……角色表,和道具清單。”
“我只是……提前看了一眼劇本而已。”
這番話,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在馮振、藍博士、秦文錦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感覺自己以往所建立的、關于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顛覆了!
讀取……故事?
提前……看劇本?
這已經不是“能力”的范疇了!
這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近乎于“神”的……感知維度!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么“中樞”會將與許安的合作,定義為S級。
這個男人,他所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B級的戰斗力。
他所代表的,是一種……全新的、能夠撬動整個里世界規則的……可能性!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許安看著眼前那三張已經徹底石化的臉,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鋒利的刀。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那個……坐在幕后,手握所有角色命運的……執棋者。
“所以,收起你們那些可笑的、無頭蒼蠅般的部署吧。”
他看著屏幕,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達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們贏不了這場‘狩獵’,因為你們,連‘獵物’到底是什么,都沒搞清楚。”
“什么意思?”藍博士下意識地問道。
“請柬上說,要獻上‘最新鮮、最純凈的開胃菜’。”許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它提到了‘新生兒’,可它……說過,必須是‘人類’的新生兒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對啊!
新生兒……
不一定……是人!
“你的意思是……”秦文錦的呼吸,猛地一滯。
“孫德海,生前,是個屠夫。”
許安緩緩地,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炸彈。
“他最喜歡的,就是聽……剛出生的乳豬,被宰殺前的……第一聲慘叫。”
他看著秦文錦,笑了。
“現在,給我一份……全城所有養豬場、屠宰場、甚至……有賣烤乳豬的飯店的……地圖。”
“我要請城西那位睡不著的老爺子……”
“……提前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