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床邊，目光緊緊注視著黎爍。
自打我說出精神病院的事情之后，黎爍難得的鎮定了下來。
雖然這份鎮定有些可貴，但我心里卻沒有絲毫平靜。
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黎爍現在是精神上出了問題，從而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動。
若是那些話真的是從他誠心實意的開口說出，作為一個母親我也只能感覺到兩個字——
心涼！
“黎爍，我知道媽媽虧欠你很多?！?/p>
我輕聲喚道，試圖以一種不驚擾他的方式引導他和我一起放松，“可是這是我跟你父親之間的事情，原則上我是絕對不愿意把你牽扯進來的。”
“哪怕你不信任媽媽也沒關系，你只需要知道媽媽絕對能不可能做傷害你的事……”
我遲疑著主動靠近他，試探著緩緩地坐在了床邊，“你一定要相信媽媽好嗎？”
黎爍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視線依舊停在地面，雙瞳里似乎藏著一抹怎么都攪不散的霧氣。
而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商言之正好推門而入。
看到他，我心中終于有了一些底氣。
商言之總是能夠某種令人安心。
“情況有沒有好一點？”
商言之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說道，試圖打破這室內凝重的氣氛，“我剛才聽到黎爍叫的厲害，但害怕影響你們兩人交流，所以沒進來。”
“現在靜下來，是不是……”
黎爍抬起頭來，雖然眼中仍舊隱有不安，但并非全然封閉。
他的眼神在商言之和依依之間徘徊，最后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提議表示悄然的接受。
就在我稍微松了一口氣的瞬間，黎爍的神情忽然一變。
他猛地抬起頭，那眼神似乎充滿了某種抗拒或掙扎尚未得到緩解。
我心里一緊，正想著是不是哪里又引得他感到不適——
這時他卻猝不及防地沖過來，一口惡狠狠咬在我的手上！
“黎爍！”
商言之一聲厲喝，快步沖上前就想讓他松口。
嘶……
手背上痛感立刻如電流般傳遍全身，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卻不愿掰開他的手掌，生怕這一動作會進一步刺激到他。
可是，傷口的疼痛讓我幾乎難以承受。
“黎爍，聽話?！?/p>
我只能用另一只手輕柔地拍撫著他的背，喃喃著：“沒關系，沒關系，媽媽在這?！?/p>
商言之迅速反應過來，趕忙在身后按響緊急按鈕。
他的面色凝重，同時也閃過一絲心痛。
“黎爍，放開媽媽，好嗎？”
他試圖用平靜的口吻說服黎爍，但黎爍似乎陷入了全然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根本聽不見我發出的聲音。
護士很快趕來，迅速施以鎮定劑。
僅僅幾分鐘，黎爍這才漸漸松開牙齒，目光渙散，身體也無力地向后倒去。
“顧染，你沒事吧？”
看到黎爍緩緩躺倒在病床上，商言之這才匆匆上前來扶著我的手腕，看著手背上那隱隱見血的牙印。
“這小兔崽子下嘴可真夠狠的！”
“沒……沒關系，這不怪他。”
我趕忙沖著商言之搖了搖頭，轉而心疼地看著黎爍那張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臉……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商言之和我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神中有擔憂，也有堅定。
“他會好起來的，你這傷口還是先去包扎一下，正巧在醫院也方便?！?/p>
他輕聲安慰道。
我點點頭，小心地調整了黎爍的枕頭，讓他躺得舒適些。
看著他漸漸恢復平靜的面容，我心中不禁涌起一陣酸楚……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黎爍到底是因為太恨我，還是因為被黎時川綁架過后虐待的徹底喪失了理智。
如果是前者，那他對我怎么樣都可以，如果要我消失在黎爍的眼前，我一切都可以接受……
但前提是只要他過得好就可以。
可如果真的是精神出了問題怎么辦？
他還那么小……
商言之見我遲遲沒有行動，微微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多了一絲急切：“顧染，你現在擔心也沒用，先去把傷口包扎一下吧。黎爍已經成這樣兒了，傷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得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知道他說得沒錯，可我還是忍不住踟躕不前，看著黎爍沉睡中的面龐，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我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商言之見狀，才松了口氣，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離開病房時，我的每一步都帶著不舍，仿佛走出門的那一刻，黎爍就會對我更加陌生。
護士溫柔地引導著我去治療室，而商言之則和醫生站在走廊上，低聲詢問著。
“醫生，你得跟我解釋清楚，”
他的聲音壓抑著焦慮，“我在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顧染剛一出現，為什么就變成這樣？”
醫生推了推眼鏡，神情有些無奈，“這種情況，不是單靠我們的努力就能避免的?！?/p>
“病人的狀況很不穩定，他極有可能是精神方面的問題，沒有辦法自我控制。
醫生也極力在用商言之能夠理解的說法解釋，“所以剛才才會出現前一秒和我們正常交流，下一秒又會突然暴起傷人的情況……”
商言之聽后，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真……這么嚴重？”
“商先生，不管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醫生，我都希望黎爍這樣的小孩子能夠健康成長?！?/p>
醫生表現得也很費解，“只是我實在想不到，他這么一個小小年紀的孩子，怎么會在這個年紀變成這個樣子……”
“按理說這種狀況只會出現在遭受嚴重虐待和心理壓迫的人身上才對?！?/p>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而商言之更是干脆的一拳轉身砸在了墻上！
咚！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黎時川就不是個東西！”
“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能下手這么狠心！”
我在旁邊聽到，心中苦澀。
“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了，黎爍已經變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商言之也是一時間沒轉過氣，沒料到黎爍的病情居然如此嚴重。
“醫生，我想問你一件事?！?/p>
猶豫良久之后，我還是不得不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