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你來過靈韻軒嗎？”我邁進去，道了一句，身后的人忽然頓住。
我回頭看去，只見他慘白著臉，額間沁出冷汗。
臉色一變，他的這一變化使得我立馬邁出去，唯恐遲一步。
“靈韻軒是仙城七大奇景之一，它的特色就是奢，以及這里只接納仙裔。”
聞言，我眉頭一皺。
“如果不是仙裔，進去會怎么樣？”
君墨緩緩吐出：“亡。”
我目光一凝，盯著站在靈韻軒中的身影，她面色平靜地站在那里，隱隱地透露出試探的意味。
“原來是在試探我呀。”
我就說嘛，白清清怎么會這般好心。
果然，便宜不是這么好占的，凡事皆要付出代價，她此舉我也明了。
白清清想要試探我是否是仙裔中人。
但是 ——
“她也不是仙裔人？”
莫非她是。
“不是。”君墨肯定地回答，“她在向我們挑釁。”
“是啊，仙城七大奇景之一，讓這個地方成為我們的較量場，白清清膽子可真不小。”
我緩聲道：“贏了就把靈運仙朝的顏面踩在腳下，輸了也能探出我的虛實，不錯的主意。”
既然她邀戰了，自然不能退縮，白清清都不懼，我和君墨也沒什么可怕的。
畢竟這年頭誰手中沒些依仗。
我緩緩一笑，道：“君墨，怕嗎？”
他搖頭，瞬間懂我的意思，決然地先我一步踏進去，少年身軀孱弱，氣息并不強盛。
見他都走進去了，那我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一步跨進去，走向白清清，只見她笑容愈發燦爛。
她無聲地勾唇，似笑非笑，像古樹下藏著的已然癲狂的女妖。
白清清轉身上樓。
見此，我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著形形色色的人，有長有幼。
想到我和白清清身份被拆穿的情景，不由得垂下眸。
上到第四樓后，白清清定下第四間房間。
我同君墨落座，無聲地笑了笑，道：“白小姐的膽量令我欽佩。”
“你也不差。”她托著香腮，好奇地望來，朱唇輕啟：“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徐一。”
我回答說道，實則我的真名叫蘇瑤，可是我會告訴她嗎？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沒事兒不要做不利己的事情。
白清清收回手，看上去不太高興，她淡淡說：“你撒謊。”
“我最討厭在我面前撒謊的人了，一般在我面前撒謊的人都死了，你也不會例外的。”
我含笑卻不作答，心沉如鉛墜深潭。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那又能怎樣？在這靈韻軒的交鋒無非是生死相搏。
她斷定我會死在她手中，實在是太過狂妄自負了，我不會輕視她，她既然敢進來，就有本事脫身。
同樣我敢進來，也有本事脫身，只是這回我和君墨的名聲大約是要糟一些了。
不過，名嘛，只要有實力，財勢名自然會如潮涌來。
小二在一旁煮好茶，依次給我們斟茶，清洗杯盞，一位管事拿著筆和紙走過來，懷里還抱著菜譜。
“三位客人，軒里最近來了新茶，清香爽口，韻味悠長，免費提供，客人可要品嘗一下？”
管事平靜地敘述，語調不緊不慢，令人感到心寧。
“哦？”白清清無趣地晃著腿兒，嬌聲道：“拿來嘗嘗。”
“好，請客人稍等。”管事指揮小二去拿。
那名小二將茶取來，放置在桌子上的素色轉盤邊緣，手臂一用力轉動邊緣，便將茶轉過來。
我幫君墨將茶取來，放到他手邊。
這一舉動卻讓白清清詫異。
“太清皇子這是眼睛盲了？”她脫口而出，發現他雙目無光后，笑了，“嘖，真是個可憐蟲。”
“說來，若是沒有逐月仙朝的存在，他也不會這樣，他會一直居于高位，超凡脫俗。”
白清清聞言像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激動得猛拍桌子，接連好幾下。
“你在說什么荒誕笑話，逐月仙朝不可能不存在，除非逐月仙人不在了。”
白清清傲然地開口：“很多都希望逐月仙人不在，但他就是一直存活。”
“大惡揚善。逐月仙人雖為惡者，卻是你們的依靠，是你們的庇佑者。”
我饒有興致地說道：“我對逐月仙人極為好奇，想見見呢。”
白清清臉都青了，神情極度反感我話里的內容。
想來，她并不想要去見逐月仙人。
“我以為你和別人一樣，會厭惡我們呢，我們逐月仙朝雖是作惡，但沒有我們哪能把別人映襯得那么良善呢？”
這話我十分贊同。
眾仙朝要是一片祥和，毫無紛爭的話，那里衰敗也就不遠了。
善惡相互制衡才是正途，彼此爭斗下去才能久遠。
“我很喜歡白小姐，那么請白小姐告訴我，為什么要滅太清呢？”
哐當 ——
瓷碗墜地，砰的破碎成一片又一片，狀如殘落的花葉。
白清清癱坐在椅子上，背靠椅子，慵懶地說道：“因為仙主看太清不順眼，所以就滅了。”
“畜生！你們不得好死。”君墨怒而起身，氣得顫抖，“就因為這個理由，我們這么多人都要死嗎？”
“弱者沒有發聲的權利。”
白清清無情的話響在房間里，令管事和小二側目，遂而低頭不語。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目光在白清清身上停頓。
“逐月仙朝一直信奉這條鐵律的話，那就會盛極而衰，遲早也會化為歷史的泡影。”
這話，白清清沒有接。
她示意管事過來，指著菜譜上的東西亂點一通，然后朝我扔過來。
我接過，看著上面的東西。
“管事，有沒有推薦滋補氣血的膳食，要平和一點的，不要猛的。”
管事上來推薦，我便點下來。
君墨恨意難消，我拉著他的手，示意他落座。
“莫要因為幾句話就損傷自己的身體，否則吃虧的是你自己。”
君墨木然地應聲：“嗯。”
房間內靜謐無聲，設身處地為君墨考量，便會發覺有白清清坐在對面，是何等令人憋悶之事。
桌上最先呈上的往往是茶與酒，而菜肴里率先端來的是羹湯，因他身體虧虛，所點的羹湯乃是養元固氣的靈參湯。
湯味醇美，毫無膩滯腥氣，一口下肚補益氣血，尚有余溫的脊背被暖意籠罩，使人精神稍振。
就連君墨嘗過之后，暫且不論其滋味，面容之上泛起一抹紅暈，虛弱的氣質不再飄忽不定，穩固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