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芬被他幾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王燁繼續說，“媽，我今天跟你說這些話，就是希望你能放下對白意的成見，咱們總歸是一家人，你永遠是我媽，我永遠是你兒子，本來就能好好地過日子，沒必要鬧斷絕關系那套。”
王琴去給王燁倒水，走過來聽到他說的，也笑著和何芬說道，“是啊嫂子，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小燁和白意愿意過日子，你就讓他們折騰去，現在好媳婦可不好找，你沒看電視上那些新聞，今天不是因為兒媳婦不滿意婆婆吵架，明天就是因為婆婆不滿意兒媳婦，甚至鬧得家破人亡的都有，你說真要攤上那種事了，你怎么辦？”
王燁偷偷地看了一眼王琴，示意她多說點。
她了解何芬，最知道何芬在意什么。
王琴也非常的配合，“再說了，嫂子，你仔細想想，現在的女孩子要求都高，找對象家里有老人的不要，沒車沒房的不要，長得矮的不好看的不要，離異帶孩子的就更別說了，就算哪天碰上一個了，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小燁過日子，萬一真的沒安好心，那苦的還不是咱們小燁。”
何芬明顯被王琴的話給說動了，似乎真的考慮其中的利害關系。
但就算王琴說得再怎么有道理，她也不想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接受了白意。
“別人沒安好心，難不成白意就安好心了？你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她想什么能告訴你們啊！”
王燁每次聽她說這種話，都哭笑不得。
“媽啊，你兒子又不是香餑餑，也就今年費勁吧啦地開了個火鍋店，那還是在表妹和秦策的幫助下才開起來的，還有白意，要不是她處處幫我把關，我那點到現在都開不起來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不知道我之前什么情況啊，現在的社會很現實，你沒錢沒地位，哪兒有人看得上你，所以你不要總是覺得你兒子不得了，誰都能看得上。”
何芬不說話了。
也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在認真地思考王燁話里的利弊關系。
王燁拍了拍何芬的肩膀，“媽，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些，都是我想了一晚上的，我真的不想因為白意一直和你吵架，你們一個是我媽，一個是我老婆，我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你就可憐可憐兒子吧，行嗎？”
何芬瞧著他這沒出息的樣子，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的孩子，現在心心念念地全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話里話外的，全都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上白意什么了。
都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王燁不跟她犟的時候，何芬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她沒有立馬松口，而是白了王燁一眼，隨即問道，“她有沒有說什么時候生孩子？”
王燁嘆氣，“媽，生孩子不是你到菜市場買顆白菜那么容易，你說你兒子我現在卡里的錢都不夠買車買房的，拿什么養孩子？”
見何芬又要急了，王燁緊接著說道，“我們只是說近兩年不生，沒說一直都不生，所以你一直催也沒用，你還不如順其自然，說不定哪天白意就給你了一個驚喜呢。”
這個回答何芬沒說滿意，也沒說滿意。
反正沒有繼續反駁王燁的話了。
她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反正我說什么你們也不聽，那就隨便你們干什么吧，反正以后等你后悔了，可別來找我哭！”
何芬說完，起身就往臥室走。
王燁一笑，趕緊說道，“我明天帶白意回來吃飯，你記得對人家態度好點啊！”
何芬沒回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王燁忍不住笑。
她媽好面子，要是讓她直接說接受白意，那必然不可能，不過王燁知道，她這樣，多半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萬事開頭難，剩下的就慢慢來，等過兩年，何芬說不定就不在意這件事了。
……
醫院里。
周慧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后了。
周逸守在病床旁，看到她醒了，一臉的驚喜，“慧慧，你醒了？”
周逸抬手，剛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聽到周慧虛弱的聲音，“我怎么了？”
昏迷這兩天，周慧做了很多夢，從小到大，在她生命中的遇到過的每一個人，都在她的夢里出現了一次，甚至很多次。
她還夢到了十七歲那年，和朋友去逛街，只因為在朋友的推薦下買了一條裙子。
她穿著那條裙子和朋友們拍了幾張合照。
可是當天回家以后，就被周母從衣柜里翻出來，毫不猶豫地用剪刀剪爛了。
然后狠狠地給了周慧一巴掌，“你穿著這樣的裙子是想勾引誰！女孩子家家的還有沒有點廉恥！”
那一巴掌，徹底地打碎了周慧的青春。
周慧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腦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
她原來還活著。
耳邊響起周逸的聲音，“你的車撞在了路邊的花壇，所幸沒有撞到人，但是你自己傷得太重，昏迷了兩天。”
“爸媽呢？”
“他們早上來看過你，看你沒醒，就先回去了。”
周逸問她，“你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需要我叫醫生過來嗎？”
周慧緩慢地扭過頭，看向窗外，“不用了。”
她想起來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了。
其實周慧自己也沒想到為什么她會撞上去。
明明她那么怕死，明明她行尸走肉地活了二十幾年。
現在說死就死，不就太可惜了嗎。
可最后她的理智還是沒能說服沖動。
她看著王燁，想著，反正他已經不是她的了。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了。
那就這樣結束算了。
反正她活不活得好像都一樣。
周逸復雜地看著周慧，心里很不是滋味。
“慧慧，我給你請了渝城最好的心理醫生，等你病好了去看看吧。”
因為周慧的車禍是人為因素造成的，雖然王燁那邊沒有追究，但是交警還是要劃分責任。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周慧運氣好，那天街上并沒有多少行人，所以周慧只需要賠償公共建筑的損失費。
那天的監控，周逸專門看過，他知道，周慧那天是想去撞王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