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聽著她的話，翻開資料隨意看了看。
很快，兩人到了菜市場，喬星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問他，“我現在要去買菜，你是回去還是跟我一塊去買菜？回去的話也不遠，走路幾分鐘就到家了。”
秦策正在看她那份資料，頭也沒抬，“都行。”
喬星也注意到他看得很專注，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對這個感興趣啊？”
“嗯。”秦策說完，又補充了句，“能寫得這么垃圾的策劃案，很少見。”
喬星：“……”
他看的是之前被pass的提案，喬星也看過，不過她覺得也還好，不至于像他說的這么不堪吧。
“你不是財務嗎？怎么還懂策劃啊。”
秦策合上文件，抬頭看向喬星，“略懂一二。”
喬星嘴角微抽，“真的嗎？那你還說別人的策劃案垃圾。”
“確實垃圾。”
“……”得虧不是喬星寫的，不然得被他這話氣死。
喬星干脆取下頭盔，下了車，十分嚴肅地看著他，“那你說說，哪里垃圾了？”
秦策將策劃遞給她，無情的說了四個字：“全都垃圾。”
喬星忽然又想起了之前吳小姐說的那句普信男了。
他現在的表現，和普信男真的沒什么區別，說話很氣人。
秦策見她臉色不大對勁，不知想到什么，問了句，“你寫的？”
喬星噎了下，她一下子泄了氣，“肯定不是了，要是我寫，肯定寫的比這個更垃圾。”
“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怎么寫，才帶回來研究研究，算了，我去買菜。”
秦策也跟著下了車，盯著她悶悶不樂的模樣，說：“你手里這幾分策劃案，寫的太敷衍了，市場分析不夠全面，技術實現和資金預算不成正比，運營策略也不夠詳細，以及市場風險和競爭風險也沒有一個相較準確的評估。”
喬星腳步一頓。
秦策繼續說：“至少在這幾份方案上，我看不到任何能達到回報預期的點，自然就會被pass。”
喬星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詫異地反應過來，原來他真的懂啊。
“那，那那怎么寫才會通過呢？”
秦策瞥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夾，“你知道這幾份策劃的主要問題在哪里嗎？”
“哪里？”
“認知，對游戲和技術的認知，寫策劃案的這個人，他很顯然對技術不懂，她的產品概述里，提到的幾個點，創意確實不錯，但是以你們公司的技術水平，不可能做得出來。”
“就比如這個渲染，你知道需要多少浮點運算嗎？就算做出來，一般的電腦都不可能帶得動，而且既然是養成游戲，那么追求畫質是必然的，開全局最低效就失去了這個游戲的意義。”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買一款游戲，發現自己電腦帶不動，你還有興趣玩下去嗎？”
喬星搖了搖頭，這肯定會影響玩游戲的心情，游戲做得再好也不可能玩得下去，總不能為了這款游戲單獨配置一臺電腦吧？
“這只是其中一個問題，緩存和運算這些我就說不了，總之，很垃圾。”
對于他這句“垃圾”喬星是心服口服的，至少他說出了策劃案的不足在哪里。
喬星更不知道的是，秦策在公司的時候，從來不會在策劃案上浪費時間，只要不行的他直接就扔進垃圾桶。
根本不可能這么耐心的給對方講解。
喬星的公司自然也是一樣，公司請你來工作，什么都教你做了，還要你來干什么？
因此，被打回來就是被打回來，根本不會和你說問題在哪。
也就導致這份策劃這么久都沒通過，吳云才把這個麻煩丟給喬星。
“那我大致明白應該才從哪方面入手了。”喬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被他這么一點撥，喬星瞬間就豁然開朗。
現在仔細一看的話，這幾分策劃案確實有點垃圾啊。
“話說你不愧是留過學的啊，真厲害。”
秦策并沒有因為她的夸獎有任何反應，他只是淡淡道：“行了，買菜去吧。”
“好。”喬星揚起一個笑，她心情突然好多了。
她趕緊把車子鎖好，跟秦策一塊去了菜市場。
這是秦策第一次來菜市場，只能用四個字形容——烏煙瘴氣。
因為是下班時間，買菜的人很多，人一多，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味道摻雜在一起，十分難聞。
喬星來到一個攤子前，拿起一顆萵筍問，“老板，這個多少錢一斤。”
“兩塊五。”
“今天便宜了兩毛錢啊。”喬星多拿了幾根，讓老板裝了起來。
又買了點蓮藕和西紅柿，最后讓老板送了幾根小蔥。
她回頭對秦策說：“在這里買菜老板送蔥和香菜，你不愛吃香菜，可以多要幾根蔥。”
秦策點了點頭，沒怎么說話，但他接過了喬星手里的菜。
他盯著喬星穿梭在菜市場的身影，目光有些恍惚。
周圍人聲鼎沸，仿佛將他原本的世界分割開來，他接觸到了光鮮亮麗城市大廈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充滿煙火的世界。
喬星又買了一斤肉，二十塊五毛錢，她和老板磨了半天，讓老板少了五毛錢。
這是在超市里不可能的事。
她為五毛錢和老板討價還價的模樣，或許在有些人眼里，看起來有些市儈和無法理解。
但是她笑的很開心，因為省了五毛錢。
她看起來很幸福。
一個人是否幸福，不是看她得到了什么東西，也不是滿足了自己的欲望。
而是，一個長期被困在自己的圈子和認知里人，在有機會接觸圈子以外的東西，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和更大的誘惑之后。
她還能回到自己的圈子里，過著和原來一樣的生活，依舊能滿足于現狀。
那就是真正的幸福。
秦策無法確定喬星是否幸福，但至少這一刻，她看起來是幸福的。
兩人出了菜市場后，喬星笑著和他說：“今天買菜花了56塊錢，夠咱們吃三天了，是不是很省錢？比點外賣劃算多了吧。”
他們站在菜市場門口，里面是嘈雜的喧鬧，外面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她笑著和他炫耀省錢的秘訣，眼睛里都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