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令時張滿退至一旁,就沒打算出去了,一雙眼盯著輿圖看。
剛剛聽得清楚,可看不到啊,現(xiàn)在終于知道船隊要去哪里了。
澳洲!
顧正臣拿起竹節(jié),點了點輿圖上澳洲島的位置,肅然道:“這里是未知之地,但也是礦產(chǎn)富饒之地,鐵礦無數(shù),金銀無數(shù),煤炭無數(shù),即便我們征調(diào)十萬人,窮盡五百年,也挖不完,用不盡。”
朱樉眼睛變得明亮。
我去,寶地啊。
這若是自己在這里鎮(zhèn)守,豈不是坐吃金山了——
朱棣也沒想到這里的物產(chǎn)竟有如此之多,聽起來比金銀島還更富有金銀。
沐春托著下巴想著,這若是挖出來,是不是可以換更多蒸汽機船,打造出上百艘,甚至是幾百艘的超級大船隊?
蒸汽機船如同下餃子的場景,令人憧憬。
只可惜,現(xiàn)在的船只制造速度跟不上,先生勞心勞力,拿走了市舶司多少錢,又開后門讓商人資助格物學(xué)院,打劫佛門、道門,還從戶部那里扣錢出來,這才有了當下蒸汽機船隊。
就這,官員里還時不時冒出來一些,說靡費過重,打算削減水師花銷呢。
只要將這里的金銀挖出來,就能堵住那些官員的嘴,順帶給他們兩巴掌,告訴他們,水師的錢,花出去的每一分都是值得的!
徐允恭看著輿圖中的澳洲島,東部有山,西部與中部應(yīng)該是高原,但平原地帶占據(jù)了很大一塊,這就是說,有一馬平川之地,也有適合攻守之地,這要是打起來,咱們水師從哪里登陸好?
北面“凹”下去的灣灣,看著很適合登陸啊,若是從這里登陸,那應(yīng)該派船隊兵分三路,分別向東西兩個方向偵查一番……
馬三寶激動不已,一雙眸子很是明亮。
這是一次大發(fā)現(xiàn)!
跟著先生就是好啊,可以學(xué)習(xí)很多不曾掌握的技能與知識,還可以去世人所不知的神秘之地。
我要當先鋒,我要第一個登陸!
李景隆、傅忠、湯鼎等人紛紛回過味來。
娘的,這不是父輩說的出海鍍金,而是參與到史無前例、從未有過的大航海與大發(fā)現(xiàn)啊。
等等——
湯鼎反應(yīng)過來,看向顧正臣:“先生,父親對我說,大遠航是在十月份,可現(xiàn)在是正月,我們怎么就已經(jīng)開始大遠航了?”
李景隆、傅忠等人看向顧正臣。
確實,大家收到的消息,就是十月份朝廷會有一次大規(guī)模遠航。
顧正臣看了看眾人,緩緩地說:“這次遠航,前往澳洲,只是為了十月份的大遠航打前站!”
“啊?”
“打前站?”
“這是何意?”
趙海樓、秦松、段施敏等人也被驚住了。
李景隆更是張大嘴巴,湯鼎也一臉木然。
佛道兩門的人,也不禁打了個哆嗦,原以為這不比大明疆域大的澳洲,已是了不得的發(fā)現(xiàn),是了不得的地方,可誰敢想,這竟然只是打前站?
換句話說,桌上擺了一道菜,大家以為這是最硬的菜了,結(jié)果顧正臣對一群流口水的家伙說,這只是開胃小菜,硬菜還在后面……
顧正臣揮了下手中的竹節(jié),待眾人安靜下來,沉聲道:“這世界很大,大到了超出了許多人的認識與想象!十月的遠航,肩負的使命更為神圣,也更為沉重,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真相。不過現(xiàn)在——”
“我們的目的,就是進入這里,并在這一帶位置找到煤礦,并安排人手來開采煤礦,為明年十月之后的遠航,提供可靠的煤炭供應(yīng)!所以,金子,銀子,不是我們這次遠航的目的。”
蒸汽機船很吃煤炭,要想從澳洲前往美洲,跨過太平洋,每一艘船消耗的煤炭都是海量,若是從大明出航,沿途不靠任何補給直接橫跨太平洋,靠著船上存儲的煤炭,無法一口氣抵達不了中美洲或南美洲。
去北美?
這個時候去北美可找不到啥好東西,這個時間點上,美洲的文明集中在了中美與南美,土豆、玉米這些東西,也在中美與南美……
雖說從渤泥一路向東,乘著赤道暖流也能一路到中美洲,可通盤考慮南洋航海貿(mào)易,未來澳洲資源開發(fā),加上往返美洲的便利,最好的法子就是沿途補給點,廣州設(shè)點,渤泥設(shè)點,澳洲悉尼那個位置也設(shè)一個點。
這樣一來,無論日后是誰當政,都不會輕易放棄澳洲這塊寶地,南洋貿(mào)易繼而得到保證,水師也能長盛不衰下去。畢竟大明皇帝里面,不是沒出過自己主動丟棄領(lǐng)土的,營造的大東北丟了,打下來的交趾也丟了……
顧正臣瞪了一眼朱棣。
朱棣很郁悶,我什么都沒說,好端端的先生為啥要瞪我,還那么兇狠……
顧正臣也不可能將賬算在朱棣頭上,畢竟這些地盤里都有他的功勞,但他孫子朱瞻基嘛,這會朱高熾走路都走不穩(wěn)當,說朱瞻基,實在是有些遙遠……
顧正臣指了指輿圖:“據(jù)我所知,雖然這片土地很是遼闊,但這里的人口十分稀少,且是不開化的野人,和南洋中你們見過的一些野人差不多,只有部落,沒有國家。”
“所以,佛、道,你們可以走入部落,想怎么傳教我不干涉,如何溝通我也不管。但有一點,必須讓他們知道,這里是大明的領(lǐng)土,他們是大明的子民,必須聽從大明的安排。”
“至于水師軍隊,則需要馴化一批人,讓他們與大明百姓一起開礦,只靠著帶來的兩千百姓,開礦的速度必然跟不上我們的需要,所以,水師還需要三千土著人加入。”
馴化?
這是一個很殘酷的詞。
人馴化牛耕地,牛經(jīng)歷的痛苦與犧牲很沉重。
人馴化狗看家,在狗忠誠之前,死了多少誰也說不清楚。
人馴化人干活……
這就是不當人是人了。
但在場的每一個都沒意見,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大明利益至上,需要人干活的時候,別說什么土著人,就是大明百姓,朝廷不也犧牲過很多。比如鳳陽營造中都,筑造金陵城,還有廣州城等等,哪個城池下面沒尸體?
現(xiàn)在有機會少犧牲點大明人,多死幾個土著人,沒什么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