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年度盛典的虛擬舞臺，此刻正上演著極致的繁華與喧囂。
余加公會當(dāng)家女主播星語直播間：
“感謝我余加守護(hù)神大哥送來的個人票！哇哦！我現(xiàn)在是預(yù)選賽第二名啦。”
“大哥太給力了！余加公會，永爭第一！兄弟姐妹們，年度公會戰(zhàn)，我們沖啊！刷起來！”
星語的聲音甜美高亢，充滿煽動力。
公屏上：
“余加牛逼！”
“守護(hù)神大哥威武！”
“星語女神最美！余加必勝！”
公會積分榜上，余加的名字如同坐火箭般飛速躥升，勢頭兇猛得令人側(cè)目。
CHA公會直播間，老牌游戲主播風(fēng)神：
“兄弟們，這波團戰(zhàn)看我操作！對面五個？在我風(fēng)神眼里就是五個行走的三百塊！拿下！五殺！看到了嗎？什么叫實力？什么叫底蘊？CHA公會，禮物走一波，家人們！”
風(fēng)神操作犀利，語氣狂傲。
彈幕：
“666！風(fēng)神還是你風(fēng)神！”
“實力毋庸置疑！”
“禮物已刷！風(fēng)神帶飛！”
皇家公會男主播皇子直播間：
“家人們！排面！給我把排面打在公屏上！皇家出征，寸草不生！年度盛典，我們皇家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誰才是真正的王者！感謝皇家禁衛(wèi)軍大哥的禮物！兄弟們，跟上！沖起來！”
皇子氣場十足，直播間禮物不斷。
彈幕依舊很快：
“皇子霸氣！”
“皇家排面！”
“狀態(tài)已拉滿！沖沖沖！”
表面上看，少了曾經(jīng)攪動風(fēng)云、話題不斷的龍族公會和勢頭正猛的星華公會，盛典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響。
資源更加集中，頭部主播的數(shù)據(jù)反而更加亮眼，某些時段甚至呈現(xiàn)出一種虛假的繁榮景象。
然而，暗流早已洶涌澎湃，冰冷的絞殺在看不見的角落悄然進(jìn)行。
八卦主播瓜田李下直播間：
主播瓜田李下戴著標(biāo)志性的瓜皮帽，神秘兮兮地湊近麥克風(fēng)，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獨家猛料的氛圍：
“家人們！鐵子們！瓜來了！”
“保熟保甜的內(nèi)部消息啊！知道為啥今年年度盛典，龍族公會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連個泡都不敢冒嗎？”
“慫了！是真慫了！不是我瞎說，我哥們兒，那可是在魔都混上流圈子的，他親眼所見！”
“就在前幾天，一個高端私人會所里，他們那個老板，外號玩笑的，叫什么孫大彪吧？見到余加公會那位真正的幕后大老板，那場面，你們是沒看見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觀眾胃口，彈幕瘋狂刷屏：
“快說啊！”
“看見啥了？”
“彪哥慫了？”
瓜田李下這才慢悠悠地，帶著夸張的語氣繼續(xù)說：
“大氣都不敢喘！真的！腰都快彎到地上了！臉上堆著笑，比哭還難看！”
“那位大老板，氣場兩米八！一個眼神掃過去，玩笑哥腿肚子都哆嗦！”
“龍族？呵呵，也就仗著張杭在丫丫的時候窩里橫，欺負(fù)欺負(fù)小主播。”
“碰到余加背后這種真神級別的資本大佬，屁都不敢放一個！我哥們兒說了，龍族這次，算是徹底栽了，涼透了！年度？他們哪還有臉上啊？怕不是躲在家里瑟瑟發(fā)抖呢！哈哈哈！”
這番添油加醋、極具煽動性的言論，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了鍋。
彈幕一片嘩然：
“臥槽！真的假的？”
“玩笑哥這么慫？”
“余加背后大佬這么牛？”
“龍族這次是真完了！”
好事者立刻將這段直播錄屏、截圖，瘋狂轉(zhuǎn)發(fā)到各個龍族主播的粉絲群、論壇，甚至直接傳到了龍族主播的直播間。
龍族游戲主播狂龍直播間。
狂龍正在直播游戲，剛打出一波精彩操作，屏幕上卻突然被大量嘲諷彈幕刷屏：
“狂龍，你家彪哥在余加大佬面前屁都不敢放，真的假的？”
“龍族慫了？年度都不敢上了？”
“瓜田李下說了，彪哥腿都嚇軟了！哈哈哈！”
“龍族蟲族？回家吃奶吧！”
狂龍本就是火爆脾氣，看到這些彈幕，尤其是對孫大彪的侮辱，瞬間熱血上頭，游戲也不打了，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麥克風(fēng)怒吼：
“放他娘的狗屁！那個什么狗屁瓜田李下懂個錘子！就一造謠生事的垃圾八卦狗！我們彪哥會怕他們？余加算個什么東西？他們背后那老板又算個什......”
話沒說完，屏幕驟然一黑！
刺眼的系統(tǒng)提示瞬間彈出，覆蓋了整個屏幕：
提示：您的直播間因違反社區(qū)規(guī)則（辱罵、引戰(zhàn)、傳播不實信息）已被封禁，解封時間：2190天。
直播間里幾萬觀眾瞬間懵了，彈幕凝固了一瞬，隨即爆炸：
“臥槽？封六年？”
“說句話就封？還是永久封？”
“這尼瑪是故意的吧？針對性也太明顯了！”
“丫丫官方這是要徹底搞死龍族啊！”
“狂龍涼了！龍族完了！”
這僅僅是龍族和星華主播噩夢的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丫丫平臺對這兩個公會的絞殺，上升到了令人發(fā)指的程度，堪稱文字獄的直播版。
深夜檔，龍族才藝女主播小鹿直播間：
小鹿長相清純，歌聲甜美，原本是深夜檔的穩(wěn)定前三。
她精心準(zhǔn)備了一場古風(fēng)歌舞，剛唱完一首歌，看到幾位熟悉的土豪大哥刷了幾個價值不菲的禮物，習(xí)慣性地、帶著感激的微笑說道：
“謝謝龍族飛哥的火箭！謝謝守護(hù)小鹿的城堡！謝謝大家支持龍族公會的小鹿，愛你們哦~下一首歌是......”
話音未落，屏幕瞬間變黑！
提示：您的直播間因違規(guī)宣傳非官方認(rèn)證組織、引導(dǎo)粉絲關(guān)注非平臺指定內(nèi)容，已被封禁1095天。
小鹿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提示，笑容僵在臉上，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哭腔：
“我，我只是感謝了公會的家人，這，這也違規(guī)？”
彈幕一片憤怒和同情：
“臥槽！感謝自已公會大哥也違規(guī)？”
“丫丫瘋了吧！”
“這是要把龍族趕盡殺絕啊！”
“小鹿不哭！我們支持你！”
星華公會主播阿偉直播間：
阿偉正在電腦面前介紹當(dāng)?shù)孛朗场?/p>
背景音嘈雜，似乎有幾個舍友，突然，一個路過的舍友和同伴發(fā)生了爭執(zhí)，遠(yuǎn)遠(yuǎn)地吼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臟話。
阿偉的注意力完全在面前的小吃上，根本沒聽清，還在熱情地介紹：
“家人們看這個烤魷魚，色澤金黃，香氣撲鼻......”
屏幕瞬間變黑！
提示：您的直播間因傳播不良信息、危害社會公序良俗，已被封禁1095天。
阿偉拿著烤魷魚串，一臉茫然和震驚：
“啊？什么情況？我傳播什么不良信息了？我什么都沒說啊？”
直播間的粉絲們，開始打字：
“背景音有人罵街也算主播頭上？”
“這封禁理由太牽強了吧！”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星華也遭殃了！”
甚至一個平時謹(jǐn)小慎微、幾乎不說話，只安靜打游戲的龍族技術(shù)流男主播默言直播間：
默言連續(xù)直播了十幾個小時，臉色有些疲憊蒼白，正在專注地操作。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小心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都咳紅了。
屏幕瞬間彈出黃色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主播存在傳播疾病恐慌、影響觀眾身心健康的疑似行為，直播間暫時封禁12小時進(jìn)行觀察。請主播注意休息，保持良好直播狀態(tài)。
默言看著警告，又看看自已幾乎是幾十個在線人數(shù)，疲憊的臉上只剩下麻木和苦笑。
彈幕寥寥無幾：
“這也行？”
“咳嗽兩聲就傳播疾病恐慌了？”
“默言大佬實慘。”
推薦位？
早已清零，搜索權(quán)重？
降到最低，熱門榜單？
查無此人。
曾經(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熱門主播，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斷崖式下跌，凄慘無比。
壓抑、恐慌、憤怒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龍族和星華公會內(nèi)部蔓延。
公會大群里，消息刷得飛快，充滿了絕望和咒罵：
“這還怎么播？說句話就封！”
“感謝自已大哥也違規(guī)？丫丫這是要我們死啊！”
“我的直播間就剩幾十個人了，推薦全沒了！”
“官方這是鐵了心要整死我們！”
“彪哥呢？想想辦法啊！再這樣下去兄弟們要喝西北風(fēng)了！”
......
與龍族星華的凄風(fēng)苦雨形成鮮明對比，余加公會內(nèi)部則是一片紀(jì)律嚴(yán)明的繁榮景象。
在一間配備了頂級音響和巨大投影屏的現(xiàn)代化會議室里，余加公會所有簽約主播和運營管理人員，無論身處何地，都通過視頻會議系統(tǒng)，屏息凝神地注視著屏幕中央那個氣場強大的女人、余美玉。
余美玉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長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妝容精致卻冰冷，眼神銳利如刀鋒，透過屏幕掃視著每一個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zhì)感，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年度盛典，是展示實力，爭奪資源的關(guān)鍵戰(zhàn)役，流量和熱度，要靠你們的真本事和公會的策略去爭，去搶，我不反對炒作，適度的、有策劃的炒作是營銷手段，但是......”
她刻意停頓，目光似乎變得更加銳利：
“注意你們的底線和尺度！無意義的爭斗、低俗的辱罵、人身攻擊，嚴(yán)禁！任何未經(jīng)公會運營團隊批準(zhǔn)、擅自與其他公會或主播挑起爭端的行為，嚴(yán)懲不貸！”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余加公會要的是商業(yè)價值最大化，是干凈、高效、能帶來持續(xù)利潤的流量！不是街頭混混的斗毆，更不是潑婦罵街！管好自已的嘴，也給我管好你們粉絲的節(jié)奏！直播間里出現(xiàn)大規(guī)模引戰(zhàn)、辱罵彈幕，主播負(fù)首要責(zé)任！發(fā)現(xiàn)苗頭，立刻引導(dǎo)、制止！引導(dǎo)無效，立刻閉麥！聽清楚了嗎？”
屏幕上的主播們，無論是當(dāng)紅炸子雞還是新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齊聲應(yīng)道：
“聽清楚了！”
“違者......”
余美玉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按合同最高標(biāo)準(zhǔn)處罰！扣除當(dāng)月乃至季度全部收益分成！情節(jié)嚴(yán)重者，直接解約，并追究法律責(zé)任！我余美玉說到做到，絕不姑息！散會。”
屏幕瞬間黑掉。
但會議室里或各自屏幕前的主播們，卻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無形的戰(zhàn)斗，不少人后背都滲出了冷汗，長長吁了一口氣。
“我的媽呀，這氣場太嚇人了！”
一個新人女主播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對旁邊的運營說。
“是啊，感覺多說一個字都要被凍僵。”
另一個男主播擦著額頭的汗。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那些沒腦子的天天惹事。”
一個比較成熟的主播低聲說：
“跟著余董，雖然壓力大，但資源是真給力啊，你看星語姐，那粉絲漲的......”
盡管余美玉三令五申，但優(yōu)越感和對手下敗將的輕蔑，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在部分主播的言行中，尤其是在直播這種需要調(diào)動情緒的環(huán)境下。
余加公會當(dāng)家男主播李生直播間：
李生曾是皇家公會的頂流，跳槽到余加后風(fēng)頭更盛。
他長得帥，會聊天，很會調(diào)動氣氛。
此刻，他剛唱完一首歌，彈幕卻有不少在刷屏詢問：
“生哥，余加背后大佬到底是誰啊？比張杭還牛嗎？”
“龍族和星華是不是被你們余加干趴下的？”
“聽說彪哥見到你們老板都慫了？真的假的？”
“生哥說說唄，余加老板跟玩笑哥比誰厲害？”
李生看著彈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故作神秘地擺擺手：
“哎呀，兄弟們，你們這問題問的，有些事啊，真不能多說，主播也有主播的規(guī)矩，懂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不過呢，既然家人們這么好奇，我就稍微透露一點點，只能一點點啊！咱們余加的老板，那身份地位，這么說吧，是在魔都住莊園的！真正的頂級大佬！”
“那莊園我有幸跟著我們運營總監(jiān)去過一次送資料，我的天吶！”
他夸張地張開手臂比劃著：
“那氣派，那規(guī)模，簡直跟皇宮似的！門口停的車，最次都是勞斯萊斯！保鏢都是那種特別專業(yè)的！”
彈幕瞬間被臥槽、牛逼、莊園大佬刷屏。
李生享受著這種吊胃口帶來的關(guān)注，繼續(xù)道：
“至于說比玩笑哥怎么樣？呵呵......”
他故意拖長了音，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這個我真不敢說，也不能說，平臺有規(guī)定，咱們要和諧，對吧？我只能說，在我李生見過的大佬里，咱們余加的這位，是這個！”
他用力豎起大拇指，表情無比真誠和崇拜：
“絕對是這個級別的！天花板！”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明顯的指向性：
“你們看看現(xiàn)在的平臺風(fēng)向，看看龍族和星華現(xiàn)在啥樣了？”
“這還用我多說嗎？”
“平臺的態(tài)度，就是最好的說明！對吧兄弟們？”
他巧妙地引導(dǎo)著話題：
“所以啊，這個話題咱們就此打住！多說無益！咱們目光放長遠(yuǎn)，看年度！看咱們余加今年怎么在年度盛典上登頂！怎么把冠軍獎杯捧回來！那才是硬道理！兄弟們，禮物走一波！讓所有人看看，我們鐵軍的實力！沖沖沖！”
彈幕立刻被帶偏：
“余加鐵軍！所向披靡！”
“生哥牛逼！余加必勝！”
“已刷！干就完了！”
“龍族？過氣公會罷了！”
字里行間，充滿了對自家靠山的無限崇拜和對龍族現(xiàn)狀的赤裸裸的輕蔑與幸災(zāi)樂禍。
次日。
江州，江灣公館別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夕陽的余暉給室內(nèi)鍍上一層暖金色。
張杭慵懶地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fā)里，手里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發(fā)出清脆的叮當(dāng)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英竹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張總。”
李英竹的聲音傳來，沉穩(wěn)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公會最近的處境讓她壓力不小。
“李總。”
張杭的聲音很放松，仿佛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丫丫那邊，最后再掃一遍貨，動作要快，要隱蔽。”
“明白，目標(biāo)還是那幾個？”
李英竹問。
“嗯。”
張杭點頭，盡管對方看不見：
“小哲，阿佑，這倆潛力不錯，粉絲粘性高，挖過來，那個阿佑沒來丫丫，在哪個地方玩語音的，一打聽就知道了，把他簽下來，還有之前名單上那幾個，合同快到期、有點流量、公會還沒續(xù)約或者小公會握不住的，都接觸一下，能簽就簽過來。”
“對，皇家那邊也看看，有幾個技術(shù)流或者有特色的，也可以挖，價格方面。”
他頓了頓：
“可以適當(dāng)放寬點，別太計較蠅頭小利，這是最后一批了，能帶走多少有價值的苗子，就帶走多少，丫丫，就留給他們自已玩吧。”
“好的，我馬上去辦，親自盯著。”
李英竹的回答簡潔有力，帶著一種臨戰(zhàn)前的肅殺。
三天后，江州國際機場。
三輛黑色的奔馳商務(wù)車護(hù)衛(wèi)著一輛線條凌厲、通體啞光黑的布加迪威龍，如同一支沉默而威嚴(yán)的車隊，緩緩駛?cè)霗C場VIP通道入口，吸引了無數(shù)路人的目光和手機鏡頭。
布加迪威龍停下，剪刀門如同翅膀般向上揚起。
張杭一身休閑款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隨意中透著矜貴，邁步下車。
副駕駛的門也隨即打開，張雨馨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yè)套裙，肉色絲襪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腳踩一雙黑色尖頭細(xì)高跟鞋，妝容精致，氣質(zhì)干練又不失柔美。
助理曹文、保鏢孫衡以及另外兩名隨行人員也從后面的奔馳車下來。
曹文快步上前，低聲道：
“老板，專機那邊已經(jīng)協(xié)調(diào)好了，隨時可以登機。”
“嗯。”
張杭隨意地應(yīng)了一聲，目光落在身旁的張雨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拉開車門：
“走吧，張秘書。”
張雨馨微微頷首：
“好的，老板。”
她動作優(yōu)雅地坐進(jìn)副駕駛，將隨身的小包放在膝上。
張杭坐進(jìn)駕駛位，關(guān)上車門。
引擎發(fā)出一聲低沉而澎湃的咆哮，布加迪威龍緩緩駛向停機坪上等待的灣流私人飛機。
車內(nèi)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張杭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車輛行駛平穩(wěn)后，他的手指似乎不經(jīng)意地、極其自然地滑過，落在了張雨馨包裹著絲襪的膝蓋上方一點點的大腿上，隔著薄薄的絲襪，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溫?zé)岫鴰е±O的指腹觸感，如同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嗯？”
張雨馨身體猛地一僵，像受驚的小鹿，臉頰騰地飛起兩朵紅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終于......他終于主動摸自已腿了！
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強作鎮(zhèn)定，但心跳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清澈的眼眸努力直視著張杭，帶著一絲強裝的嚴(yán)肅和不易察覺的羞惱，聲音努力維持平穩(wěn)：
“老板，在未經(jīng)過我的允許下，您擅自觸摸我的大腿，根據(jù)......根據(jù)秘書特殊行為補償條例草案第3條，您需要補我一個月的工資作為精神補償。”
“啊？什么？”
張杭呆愣了下：“我手摸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老板，你還要賴賬呀！”
張雨馨忸怩的說了句。
“我聞聞。”
張杭聞了聞自已的指尖。
這讓張雨馨更加羞恥了！
張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看來我的手，又自已行動了。”
“不過......”
張杭的手，又落在了張雨馨的腿上，這次更用力的感受下絲襪下肌膚的細(xì)膩：
“張秘書。”
他拖長了語調(diào)，帶著戲謔：
“你這條例，什么時候立的？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公司規(guī)章制度里好像沒這條啊？”
他的目光帶著探究，在她泛紅的臉上逡巡。
張雨馨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感覺手心都在冒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要死了要死了！他怎么能這樣！光天化日......不對，車還開著車呢！可這觸感......張雨馨你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冷靜！冷靜！條例！工資！對，工資！用工資堵住他！
“剛剛。”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眼神卻不敢再看他，飛快地轉(zhuǎn)向窗外：
“就在您剛剛實施侵權(quán)行為的時候，該條例草案在我心中正式生效并具有追溯力。”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張杭被她的回答逗樂了，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在豪華的車廂內(nèi)回蕩，似乎覺得這個游戲非常有趣。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曹文的號碼，還特意按了免提鍵：
“喂，阿文。”
“BOSS，我在后面車上，您吩咐。”
曹文的聲音立刻傳來。
“嗯，聽著。”
張杭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
“給張秘書補一個月的工資，理由嘛，嗯，就說老板心情好，特別嘉獎張秘書近期工作認(rèn)真負(fù)責(z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曹文心領(lǐng)神會、努力憋著笑的聲音：
“好的老板！明白！我立刻聯(lián)系財務(wù)處理！”
但實際上，對于老板和張秘書的工資拉扯，曹文還沒和財務(wù)說，也暫時不需要說......
他可是非常了解老板的。
張杭滿意地掛了電話，手指依舊沒有離開張雨馨的腿，反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帶著一種慵懶的占有欲：
“好了，張秘書，這次滿意了？”
張雨馨只覺得被他手指點過的地方像著了火，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咬著下唇，悶悶地嗯了一聲，恨不得立刻跳車。
好在，布加迪已經(jīng)平穩(wěn)地停在了灣流旁。
空乘王甜心和王可心這對兒姐妹花，早已在舷梯旁恭候，笑容甜美。
張杭率先登機，張雨馨、曹文、孫衡等人緊隨其后。
機艙內(nèi)部奢華寬敞，真皮沙發(fā)座椅，胡桃木飾板，吧臺一應(yīng)俱全。
“飛行時間預(yù)計兩小時十分鐘，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王可心恭敬地說。
“嗯，起飛吧。”
張杭隨意地?fù)]揮手，坐到了靠窗的主位沙發(fā)上。
張雨馨本想坐到他對面，卻被張杭用眼神示意坐到他旁邊的位置。
她只能硬著頭皮坐下，盡量離他遠(yuǎn)一點。
飛機平穩(wěn)起飛，進(jìn)入巡航高度。
飛行中，送來了飲品和小食，張杭要了杯加冰可樂，張雨馨要了杯果汁。
張杭抿了口酒，看著窗外翻滾的云海，忽然開口，打破了機艙內(nèi)的安靜：
“阿文，京都那邊都安排好了？”
坐在后排的曹文立刻探身回答：
“都安排妥了，老板，李英竹李總他們，已經(jīng)先一步過去了，酒店是您上次住的半島酒店總統(tǒng)套房，歡聚那邊，李凌的助理剛才又確認(rèn)了一次行程，簽約儀式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在歡聚總部大廈頂層的簽約廳，對方表示會派車來酒店接您。”
“嗯，林威和余美玉呢？確定他們會到場？”
張杭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語氣平淡。
“是的，老板，根據(jù)我們得到的消息，還有歡聚那邊非正式的確認(rèn)，林威先生和余美玉女士明天都會親自出席第二階段的簽約，他們是這次股份收購的主要金主。”
曹文回答得很謹(jǐn)慎。
“呵，金主？”
張杭輕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
“花了三十多個億美金，就為了買丫丫這點股份，順便給我添點堵？林老板和余會長，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他搖晃著杯子，冰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老板，他們這次聯(lián)合了歡聚的兩個小股東，還有另外兩家私募基金，現(xiàn)金流準(zhǔn)備得很充足，看來是勢在必得。”
曹文補充道。
“勢在必得？”
張杭終于轉(zhuǎn)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讓他們得，我倒要看看，他們拿著這塊燙手山芋，能焐熱多久，鯊魚的牙齒，可還沒露出來呢。”
他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小口喝著果汁的張雨馨：
“張秘書，你說是不是？”
張雨馨被他突然點名，差點嗆到，連忙放下杯子，正襟危坐：
“老板的戰(zhàn)略部署，自然是高瞻遠(yuǎn)矚，我相信鯊魚平臺一定會成功的。”
她回答得有點官方，但語氣很認(rèn)真。
張杭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了笑，沒再說什么，繼續(xù)看向窗外的云層。
飛機平穩(wěn)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
同樣的VIP通道，這邊已安排好接機的奔馳車隊，載著眾人前往市中心奢華的半島酒店。
抵達(dá)酒店時，已是華燈初上。
酒店經(jīng)理親自在門口迎接，將一行人直接引向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
總統(tǒng)套房面積巨大，擁有超大的客廳、餐廳、書房、主臥和兩間客臥，裝修極盡奢華，視野開闊，能俯瞰京都璀璨的夜景。
隨行人員開始安頓行李。
張雨馨作為秘書，習(xí)慣性地幫張杭將行李箱推進(jìn)主臥，并將他明天要穿的西裝和襯衫從防塵袋里取出，掛在衣帽間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松了口氣，準(zhǔn)備退出主臥回自已的客臥休息。
“雨馨。”
張杭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慵懶和磁性。
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換了舒適的絲質(zhì)睡袍，斜倚在臥室門框上，頭發(fā)還帶著濕氣。
張雨馨心頭一跳，轉(zhuǎn)身：
“老板？”
張杭沒說話，只是走到寬大的床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邊柔軟的真絲床墊，眼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充滿興味的笑意：
“來，坐。剛才感覺補償不太到位，再來給你補一個月的工資。”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穿著絲襪的腿上。
張雨馨的臉?biāo)查g紅得像要滴血，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頂，手腳冰涼發(fā)麻，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看著他帶著戲謔又無比深邃的眼神，她感覺自已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腳下像灌了鉛，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僵硬地挪到床邊，挨著最邊緣坐下，身體繃得筆直，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
張杭的手，帶著沐浴后的溫?zé)岷鸵唤z水汽，再次覆上她的大腿。
這一次，不再是隔著裙擺的膝蓋上方，而是直接覆蓋在絲襪包裹的大腿外側(cè)，溫?zé)岬氖终茙е环N不容置疑的力道，緩緩地、曖昧地滑動。
那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擦著絲襪的細(xì)膩紋理，帶來一陣陣令人戰(zhàn)栗的電流，讓張雨馨渾身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
“不，不可以！”
當(dāng)張杭的手掌即將越過職業(yè)套裙的下擺邊緣時，張雨馨像是被電擊般猛地驚醒，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他作惡的手，聲音帶著哭腔般的顫抖，細(xì)若蚊吶，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不可以再往上了，停下來！求你了，老板......”
張杭的手停住了，感受著她手心冰涼和身體的顫抖，帶著點遺憾地嘀咕了一聲：
“好吧，看來張秘書的特殊行為補償條例只適用于膝蓋以上大腿中部以下？”
他抽回手，玩味地看著她漲紅的臉和泫然欲泣的眼睛。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壓抑到極致的導(dǎo)火索。
張雨馨猛地抬起頭，抿著嘴說：“不是的。”
“那是什么？”
張杭低沉一笑。
“是......是......”
張雨馨說不出來。
她心中一橫。
大不了，就是一個月工資嘛！
豁出去了，壞蛋！
我主動行了吧！
于是，張雨馨二話不說，送上了香吻。
一個短暫卻異常熾熱的吻。
帶著慌亂和不顧一切的勇氣。
大概，八分鐘后。
張雨馨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開，踉蹌著后退兩步，臉色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聲音帶著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了！”
說完，她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頭也不回地沖出了主臥，砰地一聲重重關(guān)上了自已客臥的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毯上，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天啊！
這次親了好久！
感覺像一個世紀(jì)那么久。
甚至......我總會想到，坐在他臉上會是怎樣？
張雨馨，你瘋了！
光是親個嘴，就扣一個月工資，這要是坐在他臉上，不得扣一年工資？
克制......
主臥內(nèi)，張杭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已的嘴角，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溫軟濕潤的觸感和一絲她唇膏淡淡的甜香。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帶著一絲驚訝、濃濃的玩味和調(diào)侃：
“扯平了？感覺，好像還是我有點吃虧呢？”
他搖搖頭，笑容更深。
深夜，張杭的火氣，已經(jīng)被撩撥起來了。
當(dāng)然不打算就算了。
他找到一個電話號，撥打過去。
“歪，玩笑哥哥，終于舍得想起人家啦！”
“心然啊，我看你朋友圈在京都錄節(jié)目是吧，來半島酒店，讓我看看，你最近技術(shù)見長沒。”
張杭命令班的口吻，不容拒絕。
心然嬌笑道：“肯定沒見長啊，上次還是和玩笑哥哥呢，您知道的，我現(xiàn)在沒男朋友。”
“好，等你。”
“嗯嗯，我半個小時就到。”
......
一夜無話。
或許，夜晚中，心然會經(jīng)常問：玩笑哥哥，我甜嘛......
張杭的回答是......不苦。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分。
由三輛黑色邁巴赫轎車組成的車隊，平穩(wěn)地停在CBD核心區(qū)、高聳入云的歡聚集團總部大廈樓下。
早有等候在此的歡聚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張杭率先下車。
他今天換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藍(lán)色戧駁領(lǐng)西裝，白色襯衫，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氣場強大，鋒芒畢露。
張雨馨緊隨其后，一身藏青色修身套裙，黑色絲襪，高跟鞋，妝容精致，努力維持著專業(yè)秘書的冷靜，只是眼神在接觸到張杭背影時，會不自覺地飛快閃開，耳根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
曹文、孫衡、李英竹以及兩名法務(wù)人員也迅速下車，簇?fù)碓趶埡忌砗蟆?/p>
大廈門口，歡聚集團的董事長李凌帶著幾名高管已經(jīng)等候多時。
看到張杭，李凌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來，伸出雙手：
“張先生！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京都的天氣還適應(yīng)吧？”
“李總客氣了。”
張杭伸出手與他握了握，笑容淡然，帶著一種疏離的禮貌：
“天氣不錯，比江州干爽些。”
“張總風(fēng)采依舊啊，這精氣神，讓人羨慕。”
王玉芬站在李凌側(cè)后方，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恭維，但眼底的冷漠和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張杭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半秒，只是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托福。”
便徑直越過她，在李凌的引領(lǐng)下，向大廈內(nèi)走去。
王玉芬和林耀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吞了蒼蠅般難看。
林耀志更是冷哼一聲，低聲咒罵了一句：
“什么東西！”
這一幕，被大廳里不少偷偷觀望的歡聚員工看在眼里，瞬間引發(fā)了低低的議論：
“那就是張杭？好年輕！好強的氣場！”
“聽說他今天來是賣掉他手里丫丫的股份？”
“王副總臉都綠了，張總壓根沒搭理她！”
“廢話，都被趕出丫丫了，還指望人家給好臉色？”
“快看快看，張總后面那個女秘書好漂亮好有氣質(zhì)！”
“噓，小聲點，林董他們臉色更難看了......”
簽約廳布置得極其隆重。
巨大的水晶吊燈，鮮紅的地毯，背景墻上掛著巨大的歡聚集團Logo和戰(zhàn)略合作簽約儀式的中英文字樣。
長條形的簽約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絲絨桌布，擺放著鮮花、名牌、簽約筆和香檳塔。
張杭在李凌的陪同下，面帶微笑地走向主位。
張雨馨、曹文等人則被安排在側(cè)席。
整個簽約過程在主持人的引導(dǎo)下按部就班地進(jìn)行。
雙方致辭，李凌熱情洋溢，張杭簡短公式化、簽約代表簽字張杭和李凌、交換文件、握手、合影、開啟香檳......
場面一派和諧，掌聲不斷。
王玉芬和林耀志坐在臺下前排，臉上也努力維持著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張雨馨坐在側(cè)席，看著臺上從容自信、掌控全局的張杭，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
‘他在這種場合下，真的好耀眼。’
過了片刻。
表面的儀式結(jié)束后，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一行人移步到位于大廈頂層另一側(cè)、安保級別更高的一個私密會議室、資本交割室。
這里的裝修更加冷硬現(xiàn)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開闊的城市景觀，會議桌是冰冷的黑色金屬材質(zhì)，燈光也更明亮。
當(dāng)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里面的景象讓剛經(jīng)歷完熱鬧儀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甚至比冰點更冷。
林威和余美玉已經(jīng)端坐在會議桌的一側(cè)。
林威穿著一身深色立領(lǐng)唐裝，坐姿筆挺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直直地射向門口的張杭。
那目光沒有絲毫溫度，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厭惡和赤裸裸的殺意。
仿佛張杭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勢必要碾碎的仇敵。
余美玉則是一身利落的純白色西裝套裙，勾勒出強勢的曲線，精致的面容上沒有一絲笑容，紅唇緊抿。
她的眼神同樣冷冽如霜，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牢牢鎖定張杭，氣場強大到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她身邊還坐著兩名神情嚴(yán)肅、一看就是精英的助理。
張杭臉上的公式化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變得更加從容，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隨意。
他仿佛沒感受到那兩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徑直走到會議桌另一側(cè)，拉開主位的椅子，姿態(tài)放松地坐了下來，仿佛面對的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敵，而是久別重逢、可以隨意調(diào)侃的老友。
張雨馨、曹文、李英竹等人安靜地站在張杭身后側(cè)方。
張雨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股如同實質(zhì)般的冰冷壓力，手心微微出汗。
天啊，這就是頂級商戰(zhàn)的交鋒嗎？
還沒開口，光是眼神就讓人窒息，除了老板，換個人，哪怕是李英竹李總恐怕都頂不住吧！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張杭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他的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林先生，余女士，久仰大名。或者說，我應(yīng)該先恭喜二位？”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林威和余美玉臉上掃過：
“這么大手筆，吃下歡聚37.5%的股份，早就猜到了是你們要拿下這塊肥肉，這份魄力，確實讓人佩服。”
林威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冷哼，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頭砸在堅硬的地面上，沉重而充滿威脅：
“猜到又如何？不猜到又如何？”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刮過張杭的臉：
“年輕人，膽子就是很大，做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只顧著自已痛快，從來不喜歡顧慮后果，這世上的路，不是你想怎么走，就能怎么走的，有些線，踩過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意有所指，矛頭赤裸裸地直指張杭與林清淺的關(guān)系，那代價二字，充滿了血腥味。
張杭仿佛沒聽懂他話里的殺機，反而輕笑出聲，笑聲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桀驁和挑釁：
“后果？林先生，如果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瞻前顧后，顧慮這個顧慮那個，束手束腳，那還做什么事？那是老頭子才喜歡干的事。”
他身體向后靠進(jìn)椅背，姿態(tài)更加放松，目光直視林威，帶著毫不退讓的鋒芒：
“您說對吧，林先生？年紀(jì)大了，是不是覺得穩(wěn)妥更重要？”
這話挑釁意味十足，直接將林威的年齡和行事風(fēng)格擺上了臺面，諷刺他保守怯懦。
林威的眼神驟然一瞇，一股實質(zhì)性的、如同暴風(fēng)雪降臨般的怒意瞬間彌漫開來！
會議桌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冰。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額角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張杭卻仿佛毫無所覺，甚至饒有興致地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一直冷眼旁觀的余美玉，帶著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玩味：
“至于余總......”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diào)，帶著點調(diào)侃：
“凌云商會那幾個廢物點心，秦梓川那個草包，趙聰那個冰塊臉，王有德那個小狐貍，還有董明峰那個跟屁蟲，陳墨那個小透明，呵呵呵，總算是找到了個像樣的領(lǐng)頭人？不容易啊，真不容易，余會長巾幗不讓須眉，能把這么一盤散沙勉強捏合起來，這份手腕，我張杭倒是有點佩服。”
他話鋒一轉(zhuǎn)，笑容變得極其意味深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但是呢。”
他攤了攤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余美玉的眼睛：
“一條真正的狼，進(jìn)入一群只會狺狺狂吠的土狗群里，結(jié)果會怎樣，可就不一定了，你說呢，余會長？是狼被狗群同化，也學(xué)會了搖尾乞憐、欺軟怕硬？還是狼終究會被狗群的愚蠢和無能拖累，最終連獠牙都磨鈍了？”
言外之意赤裸裸到極點。
你余美玉現(xiàn)在是一條狼，但和秦梓川、趙聰那些狗混久了，小心自已也變成一條狗，或者被他們拖垮。
余美玉的瞳孔幾不可查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張杭這番話，精準(zhǔn)地戳中了她內(nèi)心深處對凌云商會那幾個盟友能力的鄙夷和整合他們的不易，也觸及了她最不愿意承認(rèn)的可能。
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只是那精致的紅唇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如同冰原上綻放的毒花：
“張杭。”
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冰冷：
“你很有自信，說實話，在我見過的年輕一輩里，你確實是一條狼，而且是條很危險的狼，獠牙鋒利，野心勃勃。”
她微微傾身，強大的氣場如同無形的浪潮壓向張杭：
“但是呢......”
她學(xué)著張杭的語調(diào)，眼神銳利如針：
“狼再兇，再狡猾，一旦掉進(jìn)了獵人精心布置、步步為營的陷阱里，也難逃被剝皮抽筋、挫骨揚灰的命運，你以為你在狩獵，殊不知，你自已，才是最大的獵物。”
她的反擊同樣犀利而致命。
針鋒相對！
唇槍舌劍！
火藥味濃烈得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點燃！
無形的刀光劍影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張雨馨站在張杭身后，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位大佬身上散發(fā)出的可怕壓力，仿佛置身于風(fēng)暴的中心。
曹文和李英竹也是面色凝重。
“咳咳。”
一直作壁上觀的李凌適時地干咳兩聲，臉上堆起職業(yè)化的笑容，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各位，各位大佬，時間寶貴，和氣生財嘛！咱們還是先完成正事吧？資金交割和后續(xù)股權(quán)變更的一些細(xì)節(jié)文件，還需要雙方確認(rèn)無誤后簽字，律師團都在外面等著呢。”
他打了個圓場，示意助理將厚厚的文件分發(fā)給雙方。
第二場真正決定巨額資本歸屬的簽約，在一種詭異而冰冷的氛圍中開始了。
文件一份份傳遞，簽字筆在紙上劃過，發(fā)出單調(diào)而緊張的沙沙聲。
數(shù)十億美金的財富，一個龐大直播帝國的重要股權(quán)，就在這沉默而充滿敵意的對峙中，完成了易主。
所有文件簽署完畢，律師團隊確認(rèn)無誤。
張杭第一個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仿佛剛才激烈交鋒從未發(fā)生過的笑容：
“合作愉快，告辭。”
沒有絲毫留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筆無關(guān)緊要的小生意，轉(zhuǎn)身就帶著自已的人馬向外走。
“張先生。”
李凌忽然開口，叫住了走到門口的張杭。
張杭停步，側(cè)身，挑眉看向李凌，眼神帶著詢問。
李凌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即將成為對手的挑戰(zhàn)意味：
“手續(xù)完成，下次見面，我們可能就不是合作伙伴，而是競爭對手了。”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希望你的新平臺，能給我，給丫丫，帶來一點驚喜。”
他指的是張杭即將推出的鯊魚直播。
張杭聞言，放聲大笑，笑聲肆意張揚，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和毫不掩飾的野望，在安靜的資本交割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李董放心！驚喜？”
他收斂笑容，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充滿侵略性：
“我張杭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但愿，到時候我給你們的不是驚嚇就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厚重的隔音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張杭的身影。
門內(nèi)，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鄙夷瞬間爆發(fā)！
“草你！什么東西！狂得沒邊了！真當(dāng)自已是天王老子了？”
林耀志第一個拍案而起，臉氣得通紅，指著門口破口大罵：
“毛都沒長齊的東西，也敢在林董和余董面前囂張！”
“哼！”
王玉芬也尖聲附和，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死鴨子嘴硬！我看他的什么鯊魚平臺，能撲騰出幾個水花！在丫丫面前，他就是條臭水溝里的小泥鰍！我看他能活幾天！裝腔作勢！”
林威和余美玉則相對沉默。
林威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
余美玉則依舊看著張杭離開的方向，紅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門板。
他們不需要像王玉芬、林耀志那樣發(fā)泄膚淺的狠話，行動，才是他們信奉的語言。
張杭的狂妄，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的戰(zhàn)意和殺機。
“王總。”
余美玉冰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嘈雜，如同冰錐刺入空氣：
“剛才張杭的態(tài)度，你們也看到了，對龍族公會，不必再有任何顧忌，更不必留任何情面。”
她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森然的寒意：
“全面封殺！執(zhí)行最高標(biāo)準(zhǔn)！我要讓龍族這個名字，在丫丫平臺上，徹底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要留下！聽明白了嗎？”
王副總立刻挺直腰板，臉上帶著狠厲和興奮：
“明白！余董放心！我立刻親自督辦！技術(shù)、審核、運營全線聯(lián)動！保證讓龍族公會和星華公會的主播，有一個算一個，在丫丫寸草不生！徹底涼透！讓他們知道得罪余董、得罪林董、得罪我們丫丫的下場！”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龍族主播們哀嚎遍野的景象。
......
丫丫平臺對龍族和星華的封殺，在余美玉的親自下令和李有才的高效執(zhí)行下，從精準(zhǔn)打擊瞬間升級為無差別滅絕式絞殺。
封禁理由之荒謬，執(zhí)行速度之快，力度之狠，前所未有。
比如龍族唱歌主播蜜糖直播間：
蜜糖正在唱一首略帶傷感的情歌，唱到動情處，眼圈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
她只是真情流露地吸了吸鼻子。
屏幕瞬間變黑！
提示：您的直播間因惡意賣慘、煽動觀眾負(fù)面情緒、傳播不良價值觀，已被封禁1825天。
蜜糖看著屏幕，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對著黑屏哭喊：
“我，我只是唱歌有點難過，這也叫賣慘？你們講不講道理啊！”
彈幕：
“臥槽！這也封？”
“蜜糖不哭！丫丫太不是東西了！”
“還有沒有天理了！”
另外一邊。
星華公會游戲主播冷鋒直播間：
冷鋒正在直播一款格斗游戲，對手極其猥瑣，不斷用下流招式。
冷鋒全神貫注地操作，眉頭緊鎖，嘴唇緊抿，因為緊張和專注，下意識地罵了一句只有自已能聽到的氣音：
“艸......”
屏幕瞬間變黑！
提示：您的直播間因惡意辱罵、傳播污言穢語、嚴(yán)重違反社區(qū)文明公約，已被封禁2190天。
冷鋒看著黑屏，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他媽就‘艸’了一聲！還是沒出聲的！這也能檢測到？你們丫丫是裝了讀唇術(shù)的監(jiān)控嗎？”
龍族閑聊主播老鐵直播間：
老鐵是個大漢，性格直爽，正在和粉絲嘮嗑：
“最近這天氣，忽冷忽熱的，兄弟們注意別感冒啊！我昨天就有點流鼻涕......”
他揉了揉鼻子。
屏幕彈出黃色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主播存在傳播疾病恐慌、危害公共衛(wèi)生安全的潛在風(fēng)險行為，直播間暫時封禁24小時，請主播注意個人健康，痊愈后方可申請復(fù)播。
老鐵看著警告，目瞪口呆，對著麥克風(fēng)吼：
“我流個鼻涕就危害公共衛(wèi)生了？丫丫你咋不直接說我呼吸污染空氣呢？”
恐慌徹底蔓延，絕望如同瘟疫。
龍族公會核心管理群里，消息已經(jīng)炸了鍋：
“彪哥！真沒法播了！我小號剛開播，說了句大家好，直接封三年！理由疑似使用違規(guī)小號！這他媽是趕盡殺絕啊！”
“嗚嗚嗚，我的大號封三年，剛用我表妹身份證開的小號，播了十分鐘，剛唱兩句，又封了！永久！連坐啊！”
“我們這邊也一樣！阿偉號封了，他徒弟的號今天也莫名其妙被封了！理由都懶得編了！”
“后臺數(shù)據(jù)慘不忍睹，龍族所有主播的流量，加起來不到巔峰時期的5%，打賞收入幾乎歸零。”
絕望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龍族公會全體主播緊急線上會議。
所有龍族公會的主播，無論大號小號是否被封，都收到了緊急會議通知，忐忑不安地進(jìn)入了一個臨時的加密語音頻道。
孫大彪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火山爆發(fā)前的力量：
“兄弟姐妹們！”
聲音通過麥克風(fēng)，清晰地傳到每一個戴著耳機、守在電腦或手機前的主播耳中：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最近有多難！被無端針對，被惡意封殺，直播間涼了，人氣沒了，收入斷了，看不到希望，心也跟著涼了，是不是？！”
孫大彪就是這樣，說話異常有力。
公屏上瞬間被刷爆：
“是！！！”
“太難了！”
“撐不住了！真的！”
“官方太欺負(fù)人了！”
“我們怎么辦啊。”
“但是！”孫大彪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戰(zhàn)的決絕，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沮喪：
“被人按著頭往死里打，往泥里踩，我們就該認(rèn)輸嗎？龍族的骨頭，就這么軟嗎？！被人指著鼻子罵是蟲，我們就真的認(rèn)了是蟲嗎？”
質(zhì)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主播的心頭。
公屏上的刷屏停頓了一瞬。
“現(xiàn)在！我孫大彪！可以正式地！明確地！告訴你們所有人一個消息！”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我們龍族的新家！我們真正的戰(zhàn)場！一個比丫丫更大！流量池更廣闊！規(guī)則更公平！未來更無限的舞臺......”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我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它叫鯊魚！下個月！就是下個月！鯊魚平臺將正式上線！就是我們龍族公會，浴火重生，王者歸來的時刻！在那里，沒有無端的封殺！沒有惡意的打壓！沒有丫丫那些骯臟的黑幕！在那里，憑的是真本事！靠的是真兄弟！真姐妹！在那里，我們要讓全行業(yè)！讓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看看，龍族，到底是不是蟲！我們，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孫大彪的話語充滿了煽動力和無窮的希望，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投下了一顆核彈！
“告訴我！你們怕了嗎？”
孫大彪的聲音在顫抖，是激動的顫抖。
說實話，直播了這么久，對于調(diào)動情緒，孫大彪非常在行！
“不怕！”
無數(shù)聲音在耳機里嘶吼，公屏被不怕刷爆！
“你們還想繼續(xù)當(dāng)孫子嗎？”
“不想！”
“你們想不想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
頻道里瞬間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fā)！
絕望被狂熱的戰(zhàn)意和重生的希望徹底取代！
文字公屏徹底被點燃：
“戰(zhàn)！”
“干翻丫丫！干翻余加！”
“龍族牛逼！牛逼，牛逼！”
“鯊魚！新家！新戰(zhàn)場！老子等不及了！”
“兄弟們！姐妹們！憋了這么久，下個月，給老子往死里沖！”
“老子要把鯊魚的服務(wù)器刷爆！”
“龍族鐵騎！鯊魚出征！寸草不生！”
激情被徹底點燃！斗志昂揚到了頂點！
這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沖破了加密頻道的束縛，不脛而走，席卷了整個直播圈、游戲圈、乃至財經(jīng)圈。
各大主播論壇、貼吧、社交平臺，瞬間被鯊魚平臺、龍族遷徙、龍族新動作等關(guān)鍵詞刷屏：
“驚天大瓜！龍族全體跳槽新平臺鯊魚！下月上線！”
“鯊魚？什么來頭？龍族搞的？能行嗎？”
“聽說平臺總部在江州，投入巨大！”
“下個月就上線？這么快？技術(shù)跟得上嗎？流量從哪里來？”
“不管什么平臺，能跟丫丫比？用戶基數(shù)差十倍都不止！龍族這是病急亂投醫(yī)，自尋死路！”
“就是，離開了丫丫的流量池，龍族那些主播算個屁？等著涼透吧！”
“龍族這次玩脫了，轉(zhuǎn)頭新平臺跟老東家打？腦子進(jìn)水了？”
“坐等看戲，看鯊魚怎么被丫丫按在地上摩擦！”
行內(nèi)人議論紛紛，看衰者占了絕大多數(shù)。
所謂的行業(yè)專家們連夜趕制的分析報告，結(jié)論幾乎高度一致。
在丫丫占據(jù)絕對統(tǒng)治地位、擁有龐大用戶基數(shù)和成熟生態(tài)的當(dāng)下，任何新平臺都難以撼動其根基。
龍族的集體遷徙，無異于自斷后路，加速滅亡。
沒有人知道，那條蟄伏已久的鯊魚，早已磨礪好了鋒利的牙齒，張開了血盆大口，正等待著在看似固若金湯的直播格局中，撕開一道顛覆性的血口。
暗夜已至最深，黎明前的號角，已然在絕望的深淵中，被不屈的斗志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