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晨第一抹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照在臉上，我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發現我竟然躺在秋千旁的草地上睡了一晚。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空酒瓶，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收拾收拾準備回出租屋。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竟然是慕晚晴打過來的。
“喂，俊哲，你在哪兒呢？”慕晚晴的聲音依舊和從前一樣溫柔，“我聽我家老曹說，你昨天離職了？”
我微微一怔，心想怎么慕晚晴會給我打電話，便說道：“在家啊。”
“你可拉倒吧，我就在你家門口，敲了半天門，整棟樓的人都被我敲醒了，你敢說你在家？”
這個慕晚晴，性格還是跟上學時一樣直爽，絲毫不給我留顏面。
“呃……這……這個……”
“行了，快回來，我在你家門口等你。”
我奇道：“等我干嘛？”
“陪我去取婚紗照，然后再陪我去超市買些東西，晚上來我家吃飯，順便再給我說說，你為什么要離職？”
“大姐啊，我又不是你老公，沒必要這么折騰我吧？”
“你到底來不來，我可告訴你，我剛懷孕，前三個月很關鍵……”
“停停停……你們夫妻倆，就沒一個省油的燈。”我不想聽慕晚晴嘮叨。
“快來。”
我將兩箱空酒瓶搬到了垃圾桶旁邊后，打了一輛車回到了住處住，只見慕晚晴正站在門口笑顏如花地打著電話，看到我后，她神秘地笑了笑，用手捂住手機，然后沖我小聲地說了三個字：
宋美佳。
關我屁事兒。
我心里這么想著，但耳朵卻忍不住豎了起來，想要聽聽她們在電話里說些什么。
很可惜，慕晚晴并沒有開免提，離我的距離也有三四步遠，我只能聽到慕晚晴說話的聲音，卻是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只是慕晚旺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顯然她們倆聊得很開心。
“隨便坐，等我一下，我去沖個澡。”
七八分鐘后，我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發，一邊從浴室走了出來，發現慕晚晴已經和宋美佳打完了電話，正坐在我那有些破舊的沙發上，四處張望，打量著我這十平方米不到的“小客廳”。
“這屋子，你住了三年了吧？”慕晚晴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點了點頭，隨手把毛巾扔在了沙發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她沒有和你分手，你應該會買房了吧？”
我想了想：“應該會吧。”
慕晚晴語重心長地說道：“如今房價水漲船高，尤其是鵬城這塊寸土寸金的地方，就算她跟你分手，也不應該成為你不買房的借口。”頓了頓，又道，“我們單位負責設計的‘星河天地’年底交房，當初和開發商談報價的時候，開發商用二十套房源抵了部分設計費用，我分到了一個名額，價格比會比掛牌價幾乎低了一半，如果你要買，我把我的名額轉給你。”
“低一半？”我吃了一驚，“那你轉我干什么？你自己買下，滿五后再出手，這潑天的富貴你不要？”
“當然要啊，可是你這不沒房嗎？”慕晚晴白了我一眼，“你和我家老曹在大學時就是好兄弟，宋美佳也是我的閨中密友，我又怎么忍心看著你在這座城市飄呢？”
“謝了，不過還是算了。”我搖了搖頭，拒絕了慕晚晴的好意。
“缺首付是吧？”慕晚晴笑了笑，“我和老曹還存了一些，給你湊個十萬沒問題，你再往家里借一些，湊個三十萬的首付，余下的再貸個款，問題不大吧？”
“你看我像是缺首付的人嗎？我特么缺的是全款。”
“少貧，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我向慕晚晴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我是主動辭職，公司是沒有補償的，我大致算了一下，這個月大概能拿個六千多，還得還老梁一千，還你家老曹三千，剩下剛夠交房租吃飯，還不能點三個菜。”
慕晚晴秀眉微蹙。
錢，對于我來說，不是問題，問題是特么我沒錢。
“俊哲，你可得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么店了。”
“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那房子你們自己留著，到時候倒手一賣，賺它幾百萬不香嗎？”
“可是……”
“別可是了，你不是說要讓我陪你去取婚紗照嗎？快走吧。”
說完，我拿起了慕晚晴的包包，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慕晚晴無奈，只得跟著我出了門。
“去哪取相片？打車還是地鐵？”
“去蔓延視覺，離這兒不遠，開我車去。”慕晚晴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鑰匙，隨手按下了解鎖鍵，只見路邊停著的一輛明黃色的寶馬車燈閃了幾下。
“喲嗬，換車了，還是‘別摸我’，晚晴，你可真行啊，操，早知道當初我學個毛線的計算機，轉專業去你們系學建筑設計它不香嗎？”
“俊哲，你可別損我了，就是一輛4系，也不貴，三十多萬，昨天剛提的。”
我笑容微微一僵，不動聲色地問：“老曹告訴你4系的？”
慕晚晴有些奇怪地瞪了我一眼：“是啊，這不車尾上有個4嗎？”說完，還一臉懷疑地看了我一眼，鄭重地說道：“俊哲，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這車不好？”
我一聽，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車不好？
我滴姑奶奶，這車特么哪里是4系？你就只看到4，沒看到4前面還有一個M嗎？
4系能有雙渦輪增壓？
4系能有這碳纖維換擋撥片？
4系百公里加速能跑3.5秒？
這特么是M4啊，M4啊，M-Power啊，最低配手動檔裸車都得八九十多萬，還不含稅，更何況這特么還是一輛硬頂敞篷，加上一些選裝，落地怕是得一百三四了吧。
看著慕晚晴滿臉幸福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說出來，只是心里隱隱個疑問始終繞不開。
曹彬為什么要對自己的老婆撒謊？
“這車挺好的。”我勉強給了慕晚晴一個笑容。
慕晚晴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本來我是想讓老曹買奔馳C的，但老曹喜歡這車，所以我便同意了。”
傻姑娘，這車最少能換你四輛奔馳C了。
我心里說道。
“晚晴。”
從“蔓延視覺”取了婚紗照和相框出來，我坐在副駕上，猶豫了半晌，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慕晚晴一絲不茍地開著車，頭都不敢偏一下，真正的新手女司機。
“想好嫁給老曹。”
“唉……”慕晚晴嘆息道，“我也沒想這么快的，這不上個月例假沒來，買了個試劑，發現已經有了，老曹說他正是升職的關鍵時期，經常會加班加點到深夜，不能照顧好我，這個孩子就不要了，可是我舍不得。”
“我知道，他所謂的升職不升職的，和要不要孩子根本沒關系，他是心里放不下宋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