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云洲從老宅回家的路上就時不時地看手機。
終于惹得靳明都有些看不過去了，“你小子有什么急事嗎？”
“讓你陪我來去一趟公司視察，去看看爺爺，你就這么不耐煩？”
可靳云洲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松緩下來。
“你說什么呢爸，我就是看清虞和我媽都沒回我消息，我有點不放心。”
靳明冷哼一聲：“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那葉清虞難道還能跟你媽都在家里帶著嗎？”
被說中擔心事的靳云洲表情更難看了兩分：“清虞沒出門，我特意讓她在家陪陪我媽...”
這話剛說出口，剛才還閑適靠在椅背上的靳明就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子。
“老李，開快點?！?/p>
后排父子倆的雙手十分一致地緊張糾纏起來。
只是在他們近乎闖回家中的時候，卻發現何蕓婷正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給葉清虞手上上藥。
靳云洲心中一跳，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媽你動手打她了？”
何蕓婷沒什么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媽我是什么地主婆嗎？”
“還打人，虧你想得出來！”
靳明也緊皺起眉頭走上前來：“你媽不是那樣的人?！?/p>
“你們是不是互毆了？”
葉清虞生怕一會這父子倆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理由來，連忙開口解釋：“不是不是，這是我早上不小心自己燙到了。”
“媽就是幫我換個藥。”
靳云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早上離開家門的時候，媽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怎么現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正好這時靳云洲的電話響了起來，在聽到助理的話后，他明顯有些沒了耐心。
“趙氏房產那邊如果底價探不到，那我們這一個月來的工作都有什么用？”
“如果再做不到，那你明天也就不用...”
眼看著兒子要發脾氣，何蕓婷連忙起身，“八千萬，趙氏的底價。”
靳云洲有些疑惑地看向母親，還以為她在開玩笑。
“媽，我現在沒空跟你說笑...”
卻被何蕓婷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胳膊：“趙氏的底價就是八千萬！”
“不許談一個億！”
眼看著母親把自己現在談判的價格都準確說了出來，靳云洲這才有些半信半疑地吩咐了助理。
掛斷電話沒一會，就收到了趙氏的郵件說去準備合同了。
靳云洲滿臉驚訝：“媽，你怎么做到的？”
“我跟爸今天已經為了這事跑了一天了，結果你說八千萬就八千萬？”
何蕓婷有些略略得意的笑笑：“這事也不是我的功勞，你還得謝謝你老婆?！?/p>
看向葉清虞，靳云洲的眼神一亮。
“其實我也沒做什么，就是替媽打了幾圈牌?！?/p>
葉清虞有些經受不住靳家一家人的灼灼目光。
聲音越來越低，但最后還是何蕓婷繪聲繪色地講出了自己是如何在那些塑料老姐妹面前揚眉吐氣的事情。
靳云洲心中一邊感慨，一邊忍不住看向了身邊的葉清虞。
只見她眼神晶亮地聽著他母親在描述，發絲精致地都被盤起。
露出了飽滿的腦后和纖長白皙的脖頸。
整個人宛如從古堡之中偷跑出來、不諳世事的中世紀公主。
葉清虞注意到了落在身上的灼熱目光，下意識地看過去時，卻只看見了靳云洲的英挺側顏。
她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什么都沒有說。
“對了，你們今天去看爸，老爺子今天狀態怎么樣了？”
提到父親，靳明的表情又有些沉了下來。
“沒什么起色，但好在也沒有繼續惡化。”
“只是老人有些糊里糊涂的，一會叫著我媽的名字，一會叫著小洲的名字?！?/p>
“今天好不容易清醒了一小會，見了小洲就拉著他的手，說是把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問他什么時候能抱上曾孫。”
說起這個話題，葉清虞又覺得他們三口人的眼神若有似無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想要起身離開卻又覺得不好。
注意到了她手上無意識地揪著沙發靠枕，靳云洲眸光微閃，開口解圍。
“行了爸，別說了，今天爺爺狀態還是挺好的?！?/p>
“您今天跟我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一下吧。”
等到回了兩人的臥室，葉清虞這才輕聲開口：“爺爺是真的不太好了嗎？”
聽了這話，靳云洲解領帶的動作也輕輕一頓。
悶悶地嗯了一聲：“我今天剛去的時候，他都認不出我了，一整天清醒的時候還沒有一個小時?！?/p>
“私人醫生說了，現在老人經不起任何的折騰和手術?！?/p>
“只能是先依靠藥物和儀器維持著生命體征。”
葉清虞的母親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候，那時的母親是拼了命想要尋死。
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閉眼守著她。
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她就拋下自己了。
葉清虞有些落寞地坐在了床邊：“我好像只見過爺爺一面，這么久了，我也沒有盡過做孫媳婦的孝心。”
“明天帶我一起去看看爺爺吧？”
靳云洲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護工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兩人：“今天老人家精神還不錯，但是好像還不太認人?！?/p>
“如果要提醒的話也請一點緩慢一點，讓老人慢慢接受。”
靳云洲點了點頭，做好了消毒以后就帶著葉清虞進了爺爺的房間。
低調奢華的臥室盡是珍品，卻依然抵擋不了有些腐朽了的氣息。
“爺爺，我是小洲，我們來看您了?！?/p>
葉清虞看見病床上的老人眼神依然明亮，卻有些茫然。
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靳明？這是蕓婷吧？”
“你們孩子呢？”
“我孫子呢？”
看著老人這種時候還惦記著孩子，葉清虞的心中有些不好受。
但靳云洲還是十足的耐心：“爺爺，我就是小洲，我在這呢。”
“噢，你就是小洲。”
“那小洲的孩子呢？我給孩子把名字都起好了，什么時候要孩子？”
像是知道自己孫子做不了主，靳老爺子下意識地看向了床邊的葉清虞。
“孫媳婦，你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