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息沒拒絕。
趁著陳晏寫材料的時候笑嘻嘻撞了下梁競舟的肩膀，“你媳婦對我這么好你吃不吃醋，畢竟我從小就長得俊。”
梁競舟懶的理他，朝門口抬抬下巴，“陳愿來了。”
顧息瞳孔一縮，繃直后背，語氣嚴肅，“梁競舟，你不要誤會我和陳晏同志之間的關系，我們是純粹利益捆綁。”
“她對我再好我都不會動搖，我的心里只有小愿。”
到最后甚至用上播音腔。
單手護在胸口，一副起誓的模樣小心翼翼回頭，門口空蕩蕩的。
梁競舟嗤笑一聲，顧息上當受騙，張牙舞爪就要跟他拼了，梁競舟一抬腳，腳尖抵住他的小腿，“說真的，陳愿來了。”
顧息停下動作，整理一下衣領，表情溫和的回頭，“小愿下班……”
門口依舊沒個人影。
這下連旁邊田桂琴都忍不住了，眼角皺紋加深，“競舟瞎說呢顧廠長。”
顧息額頭青筋暴起，他以為梁競舟騙他一次，總不能騙他第二次，沒想到這人就是這么無恥！
他攥緊拳頭，“梁競舟，小愿也沒用，今天有你沒我！”
話音剛落。
門口傳來陳愿疑惑的聲音，隱隱還摻雜點咬牙切齒，“我怎么沒用了。”
“顧息你是不是跟嫂子說我壞話呢。”
顧息表情僵在臉上，陳晏投去同情的眼神，偏偏梁競舟還在陰陽怪氣，“我媳婦對你這么好，我可吃醋了。”
“畢竟你從小就長得俊。”
顧息兩眼一翻，自己給自己掐人中，他就是閑的每次都主動招惹梁競舟，最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在陳晏幫忙解圍，“沒，顧廠長鬧著玩呢，下班了嗎。”
陳愿穿著和顧息一樣的廠服，頭發綁成兩個麻花辮，整個人明顯白多了，嗯嗯點頭，“剛下班就看到你們門開了。”
“我在隔壁沒找到人，聽見這有人說話。”
“嫂子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我三哥呢，也回來了嗎。”
陳三元收拾完衛生就走了，梁競舟撿起陳晏沒吃的黃瓜，有一搭沒一搭的啃著玩，回了一句，“這會應該到家了。”
陳愿搬了個凳子坐陳晏對面，屁股還沒挨上去，立刻彈跳起飛，“真回來了！怎么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回來了，我得趕緊回去。”
顧息一把扯住陳愿的胳膊，“怎么回事。”
這段時間他一直和陳愿一塊，也沒聽說出什么事，陳愿哎呀一聲，“你忘了，就是之前來找工作的那個劉芳。”
顧息抬頭想了想，沒印象。
陳晏解釋，“她不是離婚了嗎，想來手表廠找工作，但咱這暫時都是村里人優先，她后來又去找我媽了，問三哥結婚沒。”
“嫂子知道她那個人，”她指指陳晏，“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還說我哥年紀大了，她不嫌棄，讓家里給她找個工作就行。”
“我媽拒絕她好幾次，她就當聽不見，非得等我哥回來，她今天又來了，我下班看到她了。”
這事說起來不光彩。
就連顧息都不知道，梁競舟手里的黃瓜隔空丟到垃圾桶里，他站起來，語氣雀躍“去看看。”
又覺著這樣不對，清清嗓子，表情嚴肅，“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
陳晏把紙疊吧疊吧塞到梁競舟兜里，看看也行。
田桂琴年紀大了，不湊這個熱鬧，再說她走的慢，就囑咐他們，“我做飯，等會你們一塊來吃。”
還沒進陳家。
果然就聽見里邊吵吵鬧鬧的，陳晏和陳愿打頭，她倆腳步一頓，身后梁競舟和顧息緊隨其后。
他倆個子高，前邊兩個并不擋視線。
就看堂屋的隔板上，牛娃和虎妞一人手里拿了根棒棒糖，眼神好奇。
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院子里，陳三元一臉屈辱的拎著褲腰帶，旁邊是個燙花頭的女人死死攥著不撒手。
還有杜管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幫忙，聲音是劉芳發出來的，“我不管，你耽誤我這么長時間，你就得娶我。”
“你要是敢不娶我，我今天就扒了你的褲子，拿到廠里吆喝，我看你們一家還要不要做人。”
陳三元又氣又惱，聲音拔高，“我耽誤你什么了，你講不講理，你給我松開！”
劉芳不甘示弱，“你說你耽誤我啥了，我之前跟你相親，你為啥不同意，你不同意就不行。”
杜管月怕傷害手里的小孩，半邊身子側到一邊，但這個時候她要是松手，讓外人看見就更解釋不清了。
氣的咬牙切齒，“那你后來不結過婚了嗎，這也能怨我兒子身上，有你這樣的人嗎，撒手，快點撒手。”
劉芳光腳不怕穿鞋的，還挺振振有詞，“他要是當時娶我，我能嫁給別人嗎，說到底都是他的問題，我就不撒手。”
“我不管，你們的問題你們就得解決。”
門口四個人的腦袋隨著不同人說話同時轉向不同方向。
還是虎妞眼尖，舔著棒棒糖站起來，“是小姑姑，小姑回來了。”
糾纏的三個人同時一愣，陳三元余光瞥見梁競舟，手上一松，劉芳正好使勁，他就覺著腿上一涼。
于是四個人同時低頭。
梁競舟和顧息眼疾手快，各人捂各家的，陳晏和陳愿眼前一黑，梁競舟聲音帶著明顯笑意，“紅色的。”
顧息緊隨其后，“挺扎眼。”
陳三元慘叫一聲，一把推開劉芳，拎著褲子手忙腳亂，偏偏越亂越系不上，“姓劉的，老子不打女人，你給老子滾！”
劉芳一屁股坐在地上，對上陳晏身影，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妒恨，“正好陳晏來了。”
“手表廠是你幫著開起來的吧，我跟陳三元結婚之后就是你們村的人了。”
“我以前在供銷社干過，算賬可快了，你看要不我就去干財務，看在咱倆以前事同學的份上，到時候也不用你多操心。”
她撥了下耳邊的頭發，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陳三元目瞪口呆，“誰答應了。”
“不是我就問問，結婚這事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