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熊孩子反應過來,她拎著裙子退后一步,隨后——
一腳朝樹干踹了過去!
“啊!!!”
虎兒發出宛如水燒烤一般的驚叫聲,從樹上掉了下來。
一旁的稚語瞪大了眼睛,“哇。”
沈灼華當然不會讓他摔出什么好歹,精準地接住了。
虎兒的手腳亂蹬,誰知沈灼華力氣大得出奇,按著他的肩膀抵在樹干上。
“放開我!丑女人!我叫我奶奶打你,打死你!”
沈灼華一把捂住虎兒的嘴,對他微微一笑,“那你叫呀。”
虎兒“嗚嗚嗚”地喊,用腳踹沈灼華。
他一向是個無法無天的孩子,撒起潑時一般的女子根本控制不了。
可惜,沈灼華自己就是在熊孩子遍地的村里長大的。
“你叫虎兒,對嗎?”她輕笑著,十分慈眉善目,“蛇是你扔的?”
虎兒當然沒有辦法回答,沈灼華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笑瞇瞇地看著虎兒,喚了一聲身后。
“稚語。”
稚語清脆地“哎”了一聲,從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
從院子里出發時,沈灼華叫她帶上一把刀,她還覺得奇怪,沈灼華卻只告訴她,等叫到她的名字就把刀拿出來。
沈灼華和善地問虎兒:“喜歡我的裙子嗎?”
虎兒還在使勁掙扎,沈灼華也不需要他回答。
“你是小孩子,給你一條裙子也沒什么,你拿回去送給你娘,怎么樣?”
虎兒原以為自己要挨揍,見沈灼華笑吟吟的,他又是被慣壞了,真以為沈灼華要送他東西。
他于是不掙扎了,用力點了點頭。
“好孩子。”沈灼華卻并沒有放開手,“不過呢,咱們大人之間有一句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懂嗎?”
虎兒不懂,只能瞪她。
沈灼華繼續道:“將軍府欠你爹一條命,可是我不欠呀,我又不認識你爹。”
“所以呢,你娘收了我的裙子,就是受了我一分好,日后要還的。”
“聽說你娘身子不好,我恐怕她日后沒有精力還我這個人情,所以想著,讓她不這么辛苦。”
她笑瞇瞇地喚稚語上前,“可是帶男孩真的太辛苦了,稚語你覺得呢?”
稚語用簡單的腦子得出一個答案,“那就帶女孩嘛,女孩聽話,是貼心小棉襖。”
“我覺得也是。”沈灼華又問,“可是表嫂沒有女兒呀。”
稚語懂了,又大聲道,“沒事,大少夫人,我有刀!”
說完就舉起刀獰笑著朝虎兒走去。
虎兒呆了一瞬,突然爆發出無窮的力量,一把掙開了沈灼華的手,“哇”地一聲大哭著跑了。
邊跑還邊說:“你欺負我!我要叫人打死你!”
稚語還想追上去,“別跑呀!”
沈灼華將人拉住,“好了,別追了,讓人看見。”
稚語舉著刀,很有些興奮,“大少夫人您放心,我跑得快,現在去也能把他抓回來!”
沈灼華忍著笑搖搖頭,“你還當真了?就嚇唬嚇唬他。”
稚語失望地收起刀,“怎么只是嚇唬呢?這么討厭的小孩子咱們府里還真只見過一個。”
“若是真傷了他,就不是你我能收場的了。”沈灼華理了理衣裙,“把刀收起來,別讓人瞧見了,一會兒二嬸問起來,咱們咬死了說沒見過虎兒,知道嗎?”
稚語不太懂,但還是仔細地把刀藏進袖子里,“奴婢知道啦。”
進了飯廳,虎兒果然在他奶奶的懷里哭嚎。
一見到沈灼華,表姑就沖過來想要興師問罪,“是不是你又欺負我大孫子?”
稚語這回反應比沈灼華快,閃身到沈灼華身前。
“咱們大少夫人剛砸壞了腦袋,大夫說過要臥床休息的,再出什么事你負責嗎?”
表姑喊道,“那她怎么沒臥床?還來欺負小孩子!你一個小丫鬟也敢同我說話,滾開!”
她伸手想將稚語扒拉開,被稚語下意識揮開,“哎喲”一聲就摔到了地上。
表姑愣了一下,隨后哭天喊地起來,“你們將軍府忘恩負義啊!只曉得欺負我這個卦母!我的兒——”
顧蘭芝扶著老太君姍姍來遲,“這又是怎么了?都愣著做什么,快扶人起來啊。”
一見老太君,表姑干脆癱坐到地上,嚎得更大聲了。
“老太君您看看,這就是你將軍府的好孫媳!欺負我孫兒,欺負我,欺負我們一家孤兒寡母啊——”
老太君轉頭問:“阿蓁,這是怎么回事?”
沈灼華低著頭,一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模樣。
“還能怎么回事?”表姑大聲道,“她欺辱我家虎兒,要拿刀把他閹了!生得人模人樣的小姑娘,心思這么歹毒!”
這下眾人都震驚了,看向沈灼華。
連聞桃都覺得不可信,“不會吧?嫂嫂,你真的這么說?”
沈灼華微微一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虎兒大喊:“她就是說了!快點把她打死!”
他這一喊,沈灼華像是更害怕了,身子一晃。
稚語腦海中電光火石,連忙一把扶住沈灼華,也大聲喊:“少夫人!少如人您沒事吧!”
喊了兩聲又轉頭對老太君說:“老夫人,大夫說了大少夫人該臥床休息,可二夫人說家里有貴客,少夫人也不好推辭,不然失了禮數。”
“少夫人好不容易才拖著病體起來的,卻一來就被罵了一頓!”
府里人人都知道,稚語性子天真,腦子還有點問題,是個不會說謊的。
稚語倒的確沒有說爽。
沈灼華出門時,的確看起來十分難受,很艱難才從臥榻里爬起來。
顧蘭芝揉揉額角,問稚語:“大少夫人真的沒有……咳,真的沒有要動虎兒的那里?”
稚語想了想,沈灼華還阻住她了,于是斬釘截鐵道:“沒有啊!”
虎兒尖叫:“你說謊!!”
老太君被吵得頭疼,大手一揮,“不說這些了,入席吧。”
沈灼華捂著前額,稚語急切地大聲說:“少夫人您慢些走,稚語扶著您!”
虎兒恨恨地瞪著兩人,又剛被嚇唬過,不敢再像之前一樣不管不顧地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