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無完膚,很難想象這位古圣人昔年到底都經歷了多么慘烈與可怕的大戰。
他傷痕累累,鮮血染道衣,而那鮮紅的血水至今都不曾干涸凝固,可他的身體卻已經冰冷,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被沉沉死氣籠罩著。
而那些戰兵,任何一件都可以擊穿天宇,而今卻也全部化為腐朽,被這位古圣人的霸道血氣磨滅了所有道則烙印與神威。
“那些紋絡是他臨死前布下的封印嗎?他在鎮封著什么?”顧池低語,她在陣法禁制上的造詣遠不及大黑狗,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她認真凝視,能感受到一種情緒波動,是那位古之圣人生前的殘念。
他拼死從邊關趕回來,但也力竭了,很遺憾沒能替后世之人徹底鏟除后患。
顧池心中涌起一股悲意,為這位人族古圣人感覺到凄涼。
一生鎮守邊關,以生命與一身的戰血為人族抵御外敵。
在臨死前從邊關追到這里,也是為了徹底鏟除某種會威脅到人族安危的大恐怖,可惜他最終還是力竭了,只能選擇以殘軀將大恐怖鎮封在天淵下。
這位古之圣人對人族而言,無疑是有無量的大功績,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在這么一處冰冷與黑暗的死寂之地,他一個人孤寂的死去。
無人知曉,也沒有人為其送行,沒有人知道有這樣一位古圣人以自己的殘軀替人族鎮壓著某種大恐怖。
看著他那雄姿偉岸的身姿,還有那滿身觸目驚心的傷口,顧池心中莫名的有些發酸,俯首躬身對著那道身影深深一拜。
她能做的不多,因為她無法臨近那條恐怖的天淵,即便一身底牌盡出也無法承受住那里的威壓。
“要是能脫困離開這里,得盡快將實力提升上去了。”顧池低語。
無論是大黑狗那跨時空的求援呼喚,還是古圣人所鎮守的邊關戰場,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此刻的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只因為她現在的實力太過渺小了,什么忙也幫不上。
“在這條天淵之下,到底鎮封著什么大恐怖?”顧池思忖。
這位古圣人是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他們所存在的時代是玄燭他們所在的上古還是更加久遠的太古?
顧池覺得,玄燭他們所參與的那場慘烈大戰,與七大古圣人鎮守邊關,并不是同一個時代所發生的事情。
七大古圣人所存在的時代,應該要比上古更加久遠。
如果是在上古玄燭他們所存在的那個時代,她實在無法想象那種大戰有多可怕與慘烈,畢竟連古之圣人都戰死身隕了。
無聲無息,在顧池的周圍出現了一盞又一盞古燈,懸在虛空之中,而在那條恐怖的天淵之下也有雷鳴之聲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試圖沖擊封印。
有一縷又一縷厚重而壓抑的詭異黑霧從封印中滲透出來。
“封印不牢固了?!”顧池變了顏色,并且她看到了一點非常不妙的征兆。
盤坐在天淵上方的古圣人,他那高大而雄偉的軀體,已經有大半邊身子被詭異浸染的漆黑如墨了,不似圣人,更像魔祖!
厚重而壓抑的詭異黑霧將他籠罩,想要浸染他的全身,但他的圣威還在,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詭異污染的速度,沒能一下子就得逞。
“糟了,照眼下的情形來看,古圣人被詭異感染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有朝一日這封印一定會被破開,到那時候天淵下的大恐怖必將君臨大地……”顧池心膽生寒。
不過,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遠處有此起彼伏的凄厲鬼叫聲傳來,在地平線的另一個方位上有一片大山,每一座山體都漆黑如墨,在此刻噴發出大量妖異的霧靄。
并且每一座山岳之上,都有一輪猩紅的血月升起,鮮紅如血,浸染萬里山河。
“嗷嗷……”
就像是百萬厲鬼哭嚎,猶若是九幽地獄的大門被打開了。
在那群山之間,有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無窮無盡的黑影洶涌了出來!
這種景象實在讓人發瘆,那些黑影實在太多了,全都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古尸,匯聚成一望無際的尸潮。
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從古代埋葬下的尸體,生前全都曾為睥睨天下的蓋世強者,而今哪怕是化為了沒有自我思想的行尸傀儡,也依就恐怖無邊,比之當世那些登峰造極的尊主級強者也不會遜色多少。
顧池心驚,覺得自己這次多半是要完了,這么多實力恐怖的敵手,她就算底牌盡出也不見得能夠活著殺出重圍。
“不對,并不是所有的古尸都很強,其中有很多的軀體都已經爛掉了,實力頂天也就只有普通金丹期修士的水準。”
顧池運轉窺虛之法,看到了這一端倪,心中頓時就又生出了一些底氣,覺得還有一線生機可以拼一下。
“殺!”
不管怎樣說,她都絕不會束手待斃,哪怕是戰死,也要死的足夠傳世,而不是站在原地等著被撕爛成渣。
她雙手持刀,兩把錯玉切神威暴漲,縱橫劈斬,橫掃周遭的所有古尸。
腥臭味撲鼻,有的古尸也不知存在多么漫長的歲月了,按理早就應該腐爛化為塵土了,但是卻被一股規則之力禁錮著,依舊保存著完好的肉身。
直到此時,他們被顧池以錯玉切劈斷斬碎,身上的禁錮也就此失效,在刀鋒之下化成膿血與爛骨,散發出一種無比刺鼻的惡臭。
忽然,顧池注意到有部分古尸很不同尋常,雖然身上同樣裹著厚重的黑霧,但卻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生氣,在遙遠的地平線盡頭慢慢踱步而來,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威壓。
目測能有十幾人,實力看不出深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不弱。
“麻煩大了啊……”
顧池詛咒,當距離被拉進時,她也看清了那十幾具特別古尸的長相,那是一群年輕人,有男有女,傲然而立,神色漠然,各站在山嶺上冷冷地盯著她。
“嗯?”
顧池雙眸微瞇,有些驚異,發現那群年輕男女與她一樣都是屬于這個時代的修士,從他們身上的道衣服飾來看,最古老的也只能追溯到六千多年前。
那十數人凌空而行,滔天的恐怖氣息與氣勢威壓匯合在一起,無比迫人。
毫無疑問,這是一些年輕的至尊,比之昆侖墟的那些古代怪胎還要強大。
“嘶!”
顧池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說這些在古代驚才絕艷的人杰,在昔年誤入這片詭異的死寂之地后,也如那位古圣人一樣受到詭異氣機的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