咓宋家水泥廠的第一批訂單是梁競舟訂的。
也算是支持陳晏生意，當然更重要的是把樓板廠的地坪鋪起來。
那幾天梁競舟帶著兄弟們，連陳三元也過來幫忙。
平整的地面需要晾曬幾天。
好在那幾天都是晴天，王三幾乎是寸步不離，白天在黑市里守著，晚上就睡在那。
他已經沒有愛情了，不能再沒有錢。
等能正式開工，已經進了十一月，樹葉微微發黃，打折卷的掉在地上。
十四年紀最小，打樓板是力氣活，沒讓他干，他就負責做飯和澆水蓋衫子，工資一樣開。
于是又變成陳晏帶著兄弟們。
她就教了一遍，打好的樓板晾曬然后按照尺寸起來摞在一塊。
顧息下班下班偶爾會來這看一眼。
多數都是避著王三，有次實在沒避過去，他訕笑著遞出手里成箱的汽水，“給你們買的。”
王三看了看他，滿手繭子往顧息肩膀上一拍，“進來坐會，舟哥送的羊肉，晚上燉羊肉火鍋。”
顧息許是和陳愿關系更好，面對王三總有種低人一頭的感覺，聞言立刻點頭，“那我再去買點酒。”
夜幕星空閃爍。
顧息酒量還行，不過這一桌子都是從小拼酒長大的。
再說他們又不是看不出來王三喜歡陳愿，后來陳愿讓顧息拐走了，雖然對顧息沒什么意見，但出于兄弟道義，有意無意的都給顧息灌酒。
到最后他歪倒在桌子上還攥著酒瓶呢，“我沒醉，我還能喝。”
王三把他搬到屋里。
感情這個事誰說得清呢，心里最后那絲不甘也消失殆盡。
二日顧息宿醉醒來，他和王三已經能相處自如了，這才表明來意，他這段時間之所以總是來廠里是想訂樓板。
之前就說打算把現在住的老房子翻新。
這可是樓板廠的第一樁生意，王三等人立刻迎著他進屋，連早飯都給買好了。
約好尺寸和送貨時間，顧息開車回村，在車上對著后視鏡擺弄一下頭發，他就說么，這張臉從小就討喜。
余光一瞥。
就看見劉芳鬼鬼祟祟的用紅頭巾包著頭，手里挎著小包，之所以一眼認出她就是劉芳，是因為從車子旁邊經過時，她嘴里不干不凈的罵著。
“該死的陳三元，老娘跟你結婚是看得起你，這么大歲數還沒媳婦，肯定是身體有毛病，活該光棍一輩子。”
“還有那群放高利貸的，老娘不就是欠點錢嗎，跟一輩子沒見過錢的一樣，就老娘長這么好看還在供銷社上過班，能少你們那幾個臭錢。”
“他娘個腳還敢關老娘，給老娘等著，這次賴上陳三元之后老娘非得讓他那群混子朋友把你們狗腿打斷。”
她扶了下腰。
顧息這才知道合計她這段時間一直沒出現，是被關起來了。
顧息眼神冷漠，一擰鑰匙，車身擦著劉芳身邊一閃而過，劉芳頭發被風撩起，嚇的破口大罵。
“會不會開車啊你，眼瞎嗎！看不見差點撞到人了嗎！”
顧息從后視鏡看她，冷笑一聲，撞的就是你。
陳愿感冒好了之后，陳三元又倒下了。
這兩天神色懨懨的，非說陳愿肯定偷往他杯子里吐口水了，陳愿難得沒反駁，陳三元氣的直蹦。
合計真往他杯子里吐口水了！
顧息車子停在門口，火急火燎的跑進去跟陳三元說路上聽到的消息，陳三元生病心情正不好呢。
聞言從廚房拿了把菜刀坐在水井邊，撩水一下下磨的锃亮，“來了好，就怕她不來呢。”
是他陳三元提不動刀了，能讓一個死女人這么算計。
顧息嚇得奪過來讓他別沖動，殺人是犯法的，他先去找陳晏和梁競舟。
走之前想了想，又把刀給他塞回去了，“留著防身。”
萬一劉芳想對陳三元霸王硬上弓呢，他現在看著就很嬌弱的樣子。
劉芳頭上的紅頭巾著實顯眼。
她鬼鬼祟祟的扒著陳家大門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靜悄悄的，光聽見陳愿在堂屋說話。
“三哥，你生病就好好休息，我去醫院給你拿藥。”
“對了，咱媽中午帶孩子走親戚不回來，我給你帶飯啊。”
還有陳三元悶聲悶氣的回答，“知道了。”
她趕緊側身躲進宅子后邊，余光偷瞄陳愿原地轉了幾圈，語氣夸張的一拍手，“自行車被舟哥騎走了。”
“他帶嫂子去縣城，我只能走著去醫院，肯定得耽誤不少功夫吧，家里就三哥自己還生著病，我得趕快回來才行。”
說完才往大路走。
藏在暗處的梁競舟任由陳晏下巴杵腦門上，壓低聲音，“就陳愿這個表情，劉芳是個傻子才能進套。”
劉芳還真進了。
她一聽說家里就陳三元一個人，管陳愿什么時候回來。
快點回來最好，正好能把她和陳三元逮個正著，這次那群放債的之所以讓她回來，就是聽說她和陳三元有一腿。
她從那群放債的手里弄了點藥，不信陳三元還能忍得住。
她故技重施，剛進院子就聽見陳三元咳嗽聲，她趕緊找了個杯子，把藥丟進去，用紅頭巾捂著嘴站在窗戶旁邊，特意掐著嗓子。
“三哥，我給你倒了點茶，你喝著潤潤喉嚨。”
屋里床上，陳三元側躺著，懷里還揣著那把菜刀，聽見聲音皺了下眉毛，他朝窗簾后看了一眼。
穿著制服的公安朝他打了個手勢，陳三元沉臉下床，拿過杯子，“行，我這就喝，你不是去醫院了嗎。”
他把水灑在另一個杯子里，做出喝水的聲音。
劉芳面色一喜，依舊捏著嗓子，“這就去，我走了。”
實則掐著時間，等時間一到，她立刻跑進屋里，把紅頭巾一扯，“這下孩子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了。”
房間窗簾拉著。
陳三元閉著眼睛，以防萬一，劉芳先脫他的衣服，手剛碰到陳三元的扣子，陳三元猛的睜眼，一把攥住她的手。
眼底哪有任何動情的表現，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都出來了。
劉芳看著公安一陣絕望，她知道，她這次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