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金鐵交鳴聲瞬間在小巷中回蕩！
宋亦的兩根手指上泛著金屬光澤，竟于千鈞一發之間，夾住了黑子的匕首！
黑子一擊不中，抽身回退，如獵豹盯著獵物般，死死盯著宋亦。
“黑子！你竟敢背叛黑蛇幫，我要手刃了你這個叛徒！”蔣六指目呲欲裂地沖了過來，卻被宋亦袖袍一震，掃退到巷子的另外一邊。
蔣六指滿眼的不可置信，“先生，這是為何？”
宋亦冷冷笑道：“你們也不必給我在這里演戲了，還有什么手段，不妨光明正大地一起使出來，我宋亦一并接下。”
蔣六指沉默片刻，終于道：“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露出的破綻？”
宋亦道：“你的容貌，裝束，聲音，甚至體態和步伐，都可以稱得上完美，沒有任何破綻。”
“唯一的破綻，就是你不知道蔣六指的性格。”
“你以為蔣六指在黑蛇幫中受人尊敬，還能當上香主，靠的是義薄云天，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他能混這么多年，靠的是人慫，不講義氣，出賣兄弟，是個不折不扣的見利忘義的小人。”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讓自己的手下先走，自己留在后面斷后呢？”
“原來如此。”
蔣六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身體和面容如融化般一陣波動，竟然由一個人變成了兩個身形、長相完全不同的人！
后面的那人迅速隱沒在陰影里，當先的那個人卻迅速變成一具腐爛的尸體，軟軟地倒在了一旁。
雖然那具尸體的臉上一片模糊，似乎被剝去了面皮，身上還有嚴刑逼供過的痕跡。
但宋亦光是看他的身材和體型，還有手上被切掉一指的痕跡就可以確認，這具尸體乃是真正的蔣六指。
宋亦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殺人之后，與尸體相互融合，化作與尸體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饒是宋亦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樣的邪術！
不僅僅是眼前的“蔣六指”，就連身后的“黑子”也不同尋常。
他刺出匕首的時候，竟然收斂了全部的聲息。
甚至不只是聲音和呼吸，連這個人的存在仿佛都被抹去，整個人處于一種“空”的境界，令人下意識地想要忽略，畢竟誰會提防無處不在的空氣會突然殺死自己呢？
若不是宋亦早就察覺到二人的不對勁之處，恐怕也避不開那驚鴻一瞥般的刺殺！
最讓宋亦沒想到的，是他手中的匕首竟能像熱刀子切黃油般，劃開宋亦的護身靈氣，讓宋亦不得不冒險去空手入白刃！
看似那一下帥得一批，實際上宋亦的冷汗都把后背的道袍浸透了。
若不是那人被宋亦這一手嚇退，而是執意與宋亦貼身搏殺，恐怕勝負還在五五之數，畢竟宋亦又沒有金剛不壞之身，跟老道學的幾手實用武藝，也僅僅停留在形似而意不似的境界。
兩個這樣頂級的職業殺手伺候他一個，福氣還能小得了？
而且好像還不只兩個。
一個又一個黑衣蒙面的身影出現在巷尾和房檐上，從腰間抽出弩箭上弦，對準了宋亦的周身要害，如天羅地網般，把宋亦牢牢包圍。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宋亦剛問完，就發覺自己絕對問了個蠢問題。
這群人是絕對不會回答自己的。
果然，“黑子”冷冷一笑道：“如果你要問的是名字，那就要讓你失望了。”
“我們沒有名字。”
“如果你要問的，是我們要做什么。”
“那我也早就回答過你了。我是給你帶路，去見蔣六指的。”
“只不過我們要送你去的，是黃泉路！”
這句話如同某種信號一般，黑衣人們同時扣動了扳機，宋亦本想用靈韻阻擋，卻發現這些弩箭和黑子的匕首用的是相同的材質，還以污穢之血鐫刻著詭異的符文，能夠輕而易舉地破除靈韻的防護，似乎這些武器被制造出來，就是專門為了獵殺修道之人！
“噗噗噗！”宋亦被萬箭穿心，釘在墻上，但肢體卻慢慢僵化變細，最終化成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小巧紙人。
“想不到連紙人替身之法都會，還真是難殺。”黑子冷哼一聲，似乎感覺到了宋亦的位置就在附近，腳下一動就沖了過去，趁宋亦還沒從紙人替身的僵直中走出來，一刀捅進了宋亦的胸膛。
但黑子卻并沒有刀尖入肉的實感，仿佛一刀扎在了虛空之處。
宋亦的身形忽然化為虛影，緊接著化成一只只蝴蝶，向著小巷的所有空隙飛去！
“莊周夢蝶！”
此法在九霄觀保命的法術中也算得上名列前茅。
司葵雪裙上繪制的“蝶魄游仙”就是脫胎于此法，但蝶魄游仙只能虛化一瞬間，就要聚攏在方圓二十米內的其他位置，否則施術者就會永遠墮入蝴蝶的夢境之中。
但莊周夢蝶可不同。
不僅能夠長時間保持虛化狀態，還能根據道行深淺，化作不同數量的夢蝶。
而且每一只夢蝶，都有化作施術者的能力，因為此術既是莊周夢蝶，又是蝶夢莊周。
想要破解此法，除非把所有夢蝶全都摧毀，不遺留一只，否則必定無法阻止施術者全身而退！
“結陣！”
黑子一聲令下，所有黑衣人有序散開，形成一個相對松散的陣型。
“火！”
黑衣人們掀起蒙面巾，十幾個人竟然像同一個人一般，沒有絲毫誤差地從口中吐出火焰，以交叉的火力網形成一道火墻，瞬間將所有夢蝶盡數湮沒！
烈火熊熊之中，宋亦的身形慢慢顯現，不過他有靈韻在身邊流轉，自然會護住他不被烈火所傷。
倒不如說，讓這些人釋放火法，本就在宋亦的計劃之中！
“回風返火！”
宋亦捏住風訣，所有火焰都朝著黑衣人們倒返而去，黑子卻不慌不忙拿出一道符箓，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往符箓上噴出一口鮮血。
那符箓瞬間如活過來了一般，所繪的字體如游龍般在符箓上游走，連宋亦都能感受到一絲熟悉的壓迫感！
“定！風！波！”
黑子口吐鮮血，咬著牙念出咒語，手中的符箓金光大放，以不可阻擋之勢散去了此方天地間所有的風雨，瞬間破解了宋亦的回風返火之法！
就算是宋亦，也雙目圓睜，根本想不到他們會有這樣的東西。
“你們怎么會有天箓師祖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