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銘
聽到薛九的問題后,秦河顯然愣住了。
他不知道薛九為何會問出這個問題。
“大銘……很好啊……”
秦河一邊看著薛九慈和的眼睛,一邊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薛九聞言雙眼微微瞇起,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大銘以前的確很好?!?/p>
“與安渝抗爭的那七年里,我們大銘出了不少熱血男兒,在沙場揮灑熱血,亢奮人心?!?/p>
“但如今的大銘……”薛九嘆了口氣,眼神里的光芒卻越發銳利起來。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實在太令人失望了?!?/p>
“為何這么說?”秦河下意識地追問道。
他從小受薛九的教導,就是讓他成為一個守護大銘疆土的好男兒。
可如今薛九說的這些話,讓他的內心受到了極強的沖擊。
“朝廷一片混亂,百姓民不聊生?!?/p>
“高官權貴不是為了爭權奪利,就是欺壓百姓。”
“大銘真的病了?!?/p>
薛九緩緩說道。
緊接著,他站起身,佝僂的身軀朝著秦河,一字一句地說道:“秦河,你知道該怎么給大銘診病嗎?”
此時的秦河還在愣神中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大銘病了,也就意味著皇帝病了?!?/p>
“銘帝該換換了。”
聽到這兩句話,秦河這才明白過來薛九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這個養育他二十多年的老人,可對方眼睛里的東西他卻從未見過。
秦河劇烈地呼吸著,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您要……弒君奪權?!”
他嘴唇顫抖著,失聲喊道。
與之相反的,是薛九平靜的有些可怕的神情。
他淡淡地看著秦河,輕聲說道:“不錯,銘帝已經病了,我要替他行診。”
秦河看著老人的眼睛,莫名感到嘴里有絲絲苦澀。
“為什么?”他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他是一個好皇帝啊……”
薛九搖了搖頭:“優柔寡斷,乃是大忌。而他偏偏就是這么個人。”
“您這一輩子都沒想過的事,為什么如今卻要……”
秦河語無倫次地說著,他實在想不通面前這個深得銘帝信賴的、忠心耿耿了一輩子的老者,為何要在這個時候造反。
再說了,薛九如今年紀這么大了,再去當皇帝,又能當幾年呢?
薛九似乎是猜到了秦河心中的想法,他輕聲解釋道:“新皇帝不是我去當,而是讓你去。”
什么?!
秦河瞳孔驟然緊縮,他直勾勾地看著薛九,根本說不出來。
“我都這么一把老骨頭了,難道還要指望我來救大銘?”
薛九似乎又恢復了那個慈祥的老者,他拍拍秦河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輕聲說道:
“好了,不必多說了。我將你培育多年,就是為了讓你來做一國之君的。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就是我們起兵之時。”
……
柳州,月花樓。
當張景看到那位叫做王樓的都尉后,對方也看到他了。
或者說,對方始終就在注意著他。
“頭兒?怎么了?”
身旁的一聲呼喚把張景的思緒拉回了酒桌。
“沒事,大伙接著喝,我去辦點事?!?/p>
說著,張景就起身欲要離去。
“頭兒,你不會是看上哪個小妞了吧?讓大鵬幫你問問吶!”
他的身后傳來嬉笑聲,張景卻只是笑笑,擺擺手朝四樓走去。
等他走到樓梯時,正巧遇到樓上的王樓走下來。
他的身后還跟著兵營里的一些兵卒。
每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渾身酒氣。
王樓見到張景,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你小子膽子還不小吶?”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怎么?一個人跑過來是想偷偷給小爺道歉?”
“如果你態度誠懇的話,我倒是勉為其難可以原諒原諒你?!?/p>
王樓一番譏諷的話語,又惹得身后眾人嘲笑不已。
他們也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張景跪下來給王樓道歉的樣子了。
可眾人卻都沒料到,面對王樓的威脅,張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想惹事,你們現在走的話,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看到?!?/p>
聽到他的話,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爆發出一陣大笑。
“不想惹事?哈哈哈哈哈!”
王樓身后的兵卒們看向張景的眼神中滿是不屑。
王樓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張景的衣領,語氣兇狠:“小子!你知道在跟誰講話么?”
張景目光已經冷了下來,他看著王樓的手,眉頭微皺。
他知道當王樓在四樓看到他們這行人后大概率會下來找他的麻煩,故而想自己先去理論一番,盡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顯然對方并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就在這時,張景突然輕笑了一聲。
王樓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張景沒有說話,而是沖著他咧嘴一笑:“我笑你要挨打了。”
說罷,他的拳頭如閃電般砸到了王樓的臉上,同時左腿上提,直接將王樓踢飛了出去。
王樓身后的那些兵卒見到這一幕酒也醒了大半,臉上的不屑也漸漸被震驚取代。
他們不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瘦得跟個竹竿似的年輕人,能將一周前才晉升二品的王樓打倒在地。
并且只用了兩招!
王樓像一頭死豬般被打得癱倒在地。
身后兵卒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你們是想像他一樣,還是帶他回去?”
張景看著那些兵卒,冷冷說道。
“我們……我們回去……”
兵卒們看到張景的實力,不敢再多嘴,抱起地上的王樓,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怎么回事?”
聽到聲音,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將士朝這邊緩緩走來,身邊還有幾個侍從。
張景光是看到來人的走姿,就知道來人不同尋常。
而王樓那邊的幾個兵卒見到來人后,反倒是一陣欣喜,跑上前去諂媚道:“王校尉,您也回關里了?”
被稱作王校尉的將士點點頭,目光瞟到一旁癱軟在地上的王樓,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