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武有些詫異，優(yōu)秀的人不合作，反找拙略的人合作，這是為何？
陸云川用意很簡單，便是扶弱抑強(qiáng)。
虎族王子那么優(yōu)秀，萬一以后當(dāng)上蠻王，豈不是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強(qiáng)敵？
狼族王子是一坨爛泥，暗中扶持他上位，說不定不用軍事手段，他都能自己把國家搞垮。
陸云川便以涼王名義派使者前往蠻國狼族部落，另外再送了一千名狼族戰(zhàn)俘作為禮物。
本次蠻國入關(guān)，狼族與虎族損失最慘重，反倒是鷹族實(shí)力有所保存。
如此一來，三大部落的平衡便被打破，狼族想要重新與鷹族掰手腕，肯定得仰仗外力。
陸云川這一杯敬酒，狼族肯定會吃的。
果不其然。
五日之后，使者反朝，還帶回狼族使臣赫連杰。
赫連杰為狼族長老，在部落中有極高威望，狼族派他來洽談，說明很重視合作之事。
“狼族長使赫連杰，參見涼王！”
赫連杰入殿參拜。
首先態(tài)度還行，不會扯那一套什么“上邦不拜下邦”的言論。
陸云川是禮尚往來之人，你敬我三分，我便還你一丈。
“給赫連先生看座。”
“是。”
仆人搬來椅子，就放在殿下王座不遠(yuǎn)。
赫連杰不禁一愣，他出使之前，早已做好被無禮對待的準(zhǔn)備，沒想到?jīng)鐾蹙棺屪约鹤@么近，而且還稱自己為“先生”。
要知道中原人向來以大統(tǒng)自稱，輕蔑稱呼蠻國為“蠻夷外邦”，這一句“先生”實(shí)在太給人面子了。
這涼王年紀(jì)輕輕，與自家王子一般大小，肚量卻要大得多。
赫連杰言謝入座。
“在談話之前，本王還有句話想問先生。”
陸云川頓了頓，盯著赫連杰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此次前來，是代表蠻國，還是代表狼族？”
國與族之間的性質(zhì)完全不同。
赫連杰沉思了片刻，抬眸反問道：“涼王您覺得呢？”
陸云川不由一笑，難怪會派他來，果然有點(diǎn)東西。
“本王覺得未來的狼族，它就是蠻國。”
是的，你沒聽錯，本王要支持你們狼族上位啦。
赫連杰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了陸云川話里的意思，眼下狼族在雍州大敗，勢力遠(yuǎn)遠(yuǎn)弱于鷹族，再不謀求外力幫助，便肯定會失去爭奪王位的機(jī)會。
“涼王請開門見山！”
“好，痛快！”
陸云川也不再爾虞我詐了，直言道：“坦而言之，本王剛建國不久，根基未穩(wěn)，夾在蠻國與大昭之間有點(diǎn)難受；
我想跟你們做朋友，談生意，結(jié)盟國，希望以后大昭來攻打我時，你們不要在西邊兒給我添亂子，就這么簡單。”
赫連杰也不藏掖著，“談生意，結(jié)盟國，是需要籌碼的。”
陸云川暫且不語，而是拍了拍手掌。
三名王仆端著三個托盤，以紅布覆蓋，走進(jìn)大殿，依次來到赫連杰跟前。
兩名王仆分別解開紅布，露出盤中之物，一塊精鐵，一碗食鹽。
“本王深知，蠻國缺鹽鐵，赫連先生看一看，這兩樣?xùn)|西是否精煉？”陸云川笑道。
赫連杰拿起精鐵，彈了兩下，確實(shí)是好鐵，但也沒有到他亮眼的程度；
然而等他看到精鹽時，眼睛瞬間放了光芒，“如此精細(xì)的食鹽……莫不是砒霜吧？”
“赫連先生挺詼諧的啊，本王要?dú)⒛悖伪貙⒛阏埲氪蟮睢L一嘗吧。”陸云川隨意揮手。
赫連杰用手指捏了一小搓放入口中，片刻后，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這也太咸了！
蠻國冶煉技術(shù)不成熟，王公貴族想要吃精鹽，都得想辦法從大昭王朝走私！
赫連杰難以置信望著陸云川，“涼王，鹽鐵可是國本，您真愿意拿它來做籌碼？”
“說得好像本王不賣給你們，你們就不會暗中走私似的。”
原先黑云寨，黑虎崖都在往蠻國走私鹽鐵，只不過現(xiàn)在被陸云川搬到臺面上來了而已。
再者，精鐵與精鹽的冶煉技術(shù)控制在涼國手中，不想賣的時候隨時都可掐斷。
“赫連先生先別著急吃驚，還有一物才是重頭戲。”
陸云川沖王仆使了個眼色。
王樸將揭開最后一快紅布，赫然露出一只瓷罐。
“這是……”
“沒錯，這便是黑火藥。”
“唰！”
赫連杰猛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他早有耳聞，涼軍便是憑借這一手威力驚人的火器戰(zhàn)無不勝！
若這種火器能裝備在狼族，來年爭奪王位豈不是穩(wěn)操勝券？
“這黑火藥可是本王壓箱底的貨，不會直接給你們，但如果你們‘有需要時’，本王會毫不吝嗇送一批過來。”
陸云川頓了頓，又道：“當(dāng)然，這些東西肯定不能白給你們，既然兩家是做生意，你們也需要拿出籌碼才行；
聽聞狼國養(yǎng)的戰(zhàn)馬，高大威猛，本王便以這三樣?xùn)|西，來換你們的戰(zhàn)馬，這生意做不做？”
“做！”
赫連杰想也沒想便答應(yīng)了下來。
“不僅如此，本王要在兩國邊境，重開榷場商道，今后你們藥材，皮革，大涼的絲綢，茶葉，都可以自由互市。”
陸云川笑道：“大家互利互惠，都能吃飽飯，穿暖衣服，又何必打打殺殺，赫連先生你說是吧？”
“涼王實(shí)在是……”
赫連杰心服口服。
“最后回到第一個話題，本王再問你，你這次出使，是代表蠻國，還是狼族？”
“代表狼族！”
“很好。”
陸云川甚慰，擺了擺手。
赫連杰帶著鹽鐵與火藥拜謝告退。
待其退出大殿后，李璞從偏堂走了出來。
“王上比微臣還要會做生意，寥寥幾番交談便敲定了兩國的未來。”
李璞深拘一禮，佩服之至。
陸云川交代道：
“這幫蠻國人是沒吃過細(xì)糠的，不用將最好的鹽鐵給他們，降一個檔次即可；
還有，只要老蠻王沒死，不論他們?nèi)绾嗡饕鹚帲宦啥紕e給；
再者，第一批鹽馬互市不用做得太大，先試探性買賣一番，免得他們耍花招兒；
最后，李大人貴為涼國財政大臣，應(yīng)多辛苦辛苦，多上點(diǎn)心。”
“王上放心，不出半年，微臣保證咱大涼國，富得流油！”
李璞信心滿滿，請禮離開大殿。
陸云川內(nèi)心甚慰，我大涼國，何其多俊杰？
“報！”
“王上！”
劉馬火急火燎來到殿門口，如今他已是涼國密衛(wèi)，千目堂也已改頭換面為“王城司”，專門負(fù)責(zé)王城的安全與情報。
“進(jìn)殿來講。”
“王上！大昭使臣沈均已至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