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中？
這是什么意思？
唐正和宋語禾同時詫異地看向唐正。
唐正是十二年前就跟著傅聞州的，宋語禾從顏黛和傅聞州離婚前出現至今，不到短短三年。
表面看上去，兩個人毫無關聯。
就連宋語禾都是這么認為的。
傅聞州涼薄的眼中流露出絲絲冷意，“唐正，你本可以偽裝得更好。”
“因為你倆表面看上去毫無關聯，甚至連前后出現的時間點都相差太久，無法讓人產生絲毫懷疑。”
“可是，你喜歡宋語禾。”
“你總是無法控制對她的愛意，處處是破綻，這就有點不像一個合格的內奸了。”
傅聞州起身，腳踩在唐正露出的那顆頭上，就像在對待一條喪家之犬。
“我查過你，五歲就被談百川收養。”
“學習成績很優秀，履歷也很漂亮，正因如此，你才能順利進入傅氏工作。”
“你從基層干起，為了不引起懷疑，平時幾乎不和談家人來往，經你手的項目也從來沒出過紕漏，任誰也看不出你和談百川的勾連。”
“之后你又憑借出眾的工作能力，一步步爬到我身邊的位置。”
“可以說，你是一個百里挑一的好助理。”
聽到傅聞州的話，唐正空洞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他動動嘴唇，輕吐出一句話：“對不起，傅總，是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信任？”傅聞州笑了，“誰說我信任你？我從來就沒信任過你。”
唐正猛地抬眼，“什么？您……”
“唐正，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我是因為宋語禾，才開始懷疑你的吧？”
傅聞州眼底的戲謔和玩味明顯。
唐正難以形容自己內心的震驚。
他自認為在宋語禾出現之前，他偽裝得很好。
甚至為了不暴露，他一次也沒有向談百川出賣傅氏的核心商業機密。
他不明白，傅聞州為什么不信任他？
看出唐正的困惑，傅聞州唇角輕揚，“很奇怪是吧？你明明做得很好，我卻不信任你。”
“不信任你，卻又給你升職到特助的位置，處里我的一切工作。”
唐正老實承認，“是，我不明白。”
傅聞州接下來，說出一個重磅炸彈。
“談家安插到傅家的內奸，可不止你一個。”
“談百川收養的孩子，也不止你一個。”
“唐正，安插內奸，并不是談家的專屬。”
談家和傅家纏斗多年，綿延四代，雙方互相送眼線想要搞垮對方，幾乎是基操。
有故意用來吸引視線，選擇放在明處掩護暗棋，拿來給對方除掉的棋子。
也有像唐正這樣，坐到高位，做事滴水不漏的。
傅聞州這些年除掉不少談家送來的眼線。
除掉一個，又來一個。
每拔除一個暗棋，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排查。
他一個個除，談家一個個送。
搞到最后，傅聞州開始懷疑傅氏的每一個人。
他甚至分不清，公司里到底誰是談家的眼線，又到底有多少個眼線。
所以當發現唐正也是談家送來的眼線時，傅聞州干脆不動他了。
棋子在眼前，才更好掌控。
談家也不會換人再送來。
唐正自以為潛伏得很好，其實一舉一動，都在傅聞州的掌控之下。
唐正向來知道自己跟的這個boss有城府，但他這是第一次直面傅聞州的城府。
沒想到，傅聞州的心機竟然深沉到了這種地步。
他幾次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只能自嘲地笑笑，“原來我的手段，在您眼前，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是我無能。”
“你不是無能。”傅聞州輕垂眼睫，淡淡睨著唐正，“你只是不該低估我。”
唐正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坦然赴死的，至少，能保住他喜歡的女人。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在傅聞州面前，他太稚嫩，太無足輕重。
哪怕他已經鞍前馬后地為傅總服務了那么多年，在傅總心里，他也依然毫無分量。
他閉了閉眼，咬緊的牙關終于認命地松開一道口子。
“傅總，您說得對，我是談百川收養的孩子，所以我感恩他，一直想要對他報恩。”
“我也知道宋小姐的媽媽是他的情人。”
“宋小姐可能不知道，其實很早之前我就見過她。”
“每次談百川和宋小姐她媽媽見面，都是我在暗中安排。”
“為了不讓她發現，我每次都會找各種理由支開她。”
“有時候，是安排追求者纏住宋小姐，有時候，是暗中給她資源，讓她脫不開身。”
“我在暗處，一次次盯著她，像一個瘋狂的偷窺者。”
“我漸漸喜歡上了她。可能她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善良的女孩，甚至是，惡毒。”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我自己也不怎么見得光。”
“談先生發現了我的心意，他告訴我，等事情辦完，他就做主跟宋小姐的媽媽說，讓她把宋小姐嫁給我。”
“我心動了，但我也清醒地知道，他在騙我。”
“不可能的。”
“宋小姐有野心，她喜歡您，又怎么會看得上我這樣一條仰人鼻息的狗？”
唐正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很自卑，因為他是個命苦的孩子。
但同時，他也是個幸運的孩子。
他自幼父母雙亡，卻遇上了愿意拿重金培養他的談百川。
他從沒吃過錢的苦，可是，他沒有自由。
他這一生都被道德情義所捆綁，談百川，也絕不允許他不回報。
比起收養，談百川更愿意把這種關系稱之為一種投資。
唐正，就是他投資的，必須要產生回報的“項目”之一。
唐正沒有資格愛宋語禾，所以他希望傅聞州能替他好好愛宋語禾。
他總覺得，他心愛的姑娘，值得最好的。
然而宋語禾嫌棄他的愛。
“你瘋了吧唐正？你喜歡我？你憑什么？”
“我是你老板娘，你自己想死別帶上我！”
宋語禾抓住傅聞州的衣袖，輕輕搖晃，“聞州，你要相信我，我和唐助理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干的這些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你。”
“我是絕對對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我回去就和我媽斷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