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子還是次要的，等到介紹到內部，毛病挑的就更多了。
“這種燃氣輪機的輸出功率只有二十兆瓦，太小了！”
“這個嘛，如果貴方覺得這款動力不夠，那我們設計局里還有改進方案，通過增加零級壓氣機和提升渦輪溫度，功率能提升到25兆瓦以上。”
“這還差不多，我們想要這種改款，希望你們能把改款的樣機展示給我們。”
“各位，這還只是個設計方案，如果貴方現在下定金，我們可以在兩年后交付。”
“那可不行，我們現在就要……”
等到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拉伊莫夫感覺到了無比的疲憊。
有的技術上的，他能解決，但是一些設計上的，他一個人也解決不了啊！
各種問題在他的筆記本上，足足記了六大頁！
“秦工，接下來，我需要……”
“需要走動關系。”
秦川接過來了話茬：“這些人，擺明了就是挑毛病的！唉，還得把他們都喂飽了，這樣咱們才有機會。”
挑毛病，喂飽了？
拉伊莫夫愣住了。
他記了很多意見，這些意見聽上去還是比較中肯的，誰能想到，居然是挑毛病？
“怎么喂？”
“當然是用錢了。”秦川說道：“現在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是啊，有錢真好，但是，我們曙光局沒錢啊。”
要是有錢，他們還會舍得把一臺燃氣輪機樣機送過來？在蘇聯時代，他們都是坐自己家里等客戶的！自家的就不用說了，阿三驅逐艦想要用燃氣輪機，也得到他們曙光局采購。
現在，他們要上門推銷，他們要送樣機，他們還要派工程師過來，甚至，還要送禮！
沒錢怎么辦？
“既然我已經承諾過了，那就要幫忙幫到底，你們沒錢，那就先由我來墊付。”
秦川說道：“等把你們的燃氣輪機推銷出去，你們拿到錢，再給我也不遲。”
“多謝秦工！”拉伊莫夫的心中一陣感激。
“你等著，我去打個電話，問問我二叔，看看那些領導都有什么愛好，然后咱們投其所好。”
“好，好，好。”
當天下午，王府井。
“好，戴月軒，就是這家了！”秦川邁開大步，走了進去。
“老板呢？把你們這里最貴的文房四寶拿出來！”
眼看來了大客戶，伙計趕緊去叫老板。
瘦高的老板從后面走出來，滿臉笑容：“這位兄弟，還是你識貨，咱們戴月軒可是老字號，文房四寶從咱們這里買，那是最好的！咱們先說毛筆吧，咱們這里最好的毛筆是湖州筆，來，這支，只要1999！”
跟在秦川身后的拉伊莫夫滿臉驚訝，這一根破竹子上插了一撮毛，居然就賣兩千？這也太黑了吧？
秦川卻不猶豫，點頭道：“給我包起來！”
接著就是徽墨、宣紙、端硯，四樣都加起來，足足9888！
拉伊莫夫依舊拿著他的筆記本，把價格記了上去，畢竟，這些都是秦川給墊付的錢，等生意成了，還得還給秦川呢！
看著四個東西包起來，被跟班李建設拎在手里，拉伊莫夫才小聲問道：“秦工，這東西值這么多錢？”
“當然不值，其實，就說制作成本，一百塊錢都多。”
“那還賣這么貴？”
“拉伊莫夫，這你就不懂了，成本是一回事，價格是另一回事，就像是古董，那些破瓶瓶罐罐的，又值什么錢了？但是在收藏家手里，那東西就是貴！”
秦川開始給拉伊莫夫介紹：“這文房四寶也是這樣，自身價值不高，但是，這東西是文化人的象征，一些大文豪，能用普通的筆墨紙硯嗎？必須得體現自己的高端才行！”
拉伊莫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咱們把這東西，送給王領導，他一定會喜歡的，讓他點頭，你只花一百塊錢合適嗎？”
看著三個人離開的背影，店伙計非常地納悶：“老板，這些人也太傻了吧？還有，咱們這筆收入，可不能讓市場部知道了！”
八十年代，王府井曾經假貨橫行，后來王府井的管理部門下大力氣，該罰款罰款，該滾蛋滾蛋，才算是扭轉了風氣，同時，給一些老字號頒發了牌匾和證書，證明這些店的含金量。
他們這個戴月軒，就是經營文房四寶的老字號，名聲很響亮，不過……可從來沒有坑過顧客，那四樣本來只賣一百，老板居然給賣了一萬，這老板難道是開竅了？
“這就是市場部安排的。”老板說道：“一百塊錢入賬，剩下的錢，還得交到市場部去。”
“什么？他們不是口口聲聲地整頓經營秩序嗎？怎么中飽私囊？”
“這是為了配合上級部門。”老板說道：“還有，這件事是高度機密，任何人如果泄露了秘密，那就等著吃花生米，知道不？”
伙計嚇得一個哆嗦，想到那三個顧客之中還有個外國人，看來應該是合伙騙外國人的，只不過，咱們自己人掏錢，怎么就能騙外國人了？
算了，不想了，趕緊把這件事忘掉！
此時，秦川帶著拉伊莫夫，走到了下一家。
汲古閣，古玩玉器！
這次進去，秦川更是大手一揮，一個玉鐲，三萬九千九！
“這個玉鐲，給今天主持會議的那個張領導的母親，他母親最近快過六十大壽了，需要一件玉器。”秦川說道。
拉伊莫夫點頭：“嗯，最大的領導，是該花錢多一些！”
等到他們走了，店家入賬了八百八，剩下的，全部送上去！
第三家，元長厚的茶葉！
一番走下去，拉伊莫夫手里的小本子是越記越多，等到都逛完了，二十多萬！
“秦工，為了幫我們曙光局，您破費了，只要生意做成，這筆錢，咱們都還！”
“嗯，接下來就該去送禮了，咱們在這里吃點東西，等天黑了再去送。今天送不完，至少得三四天才能轉完。”
“好，好，好！一切都聽您的！送完了這些禮，他們就能通過了吧？”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