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下意識的蹦起來。
快走兩步沖到老魏辦公室的窗戶后面朝下張望。
果然,市場監管局正門口的通道旁,一臺銀灰色廂式貨車就那樣橫亙著。
距離大概能有二三十米,雖然瞧不清楚牌照,但那車型、車廂高度,甚至車門把手的樣式,都與鳳儀街那晚圍堵我們的四輛車別無二致。
盡管沒什么證據,但我可以很肯定這車絕對是那晚參與襲擊的其中一輛,他們竟然跟到了這里!
與此同時,更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
“吱嘎...”
貨車副駕駛的門被推開,下來一個瘦高個,穿著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里拎著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看著既像老式收音機,又有點類似工地用的測距儀。
走到大門口的臺階上,他蹲下身將儀器放在地上,按下一個按鈕,儀器頂端瞬間亮起一枚小紅燈,還發出“嗡”的一聲輕響,雖然非常細微,但我聽得很清楚。
我一時沒琢磨明白那玩意兒的用途,但心里卻莫名發緊,總覺得絕不簡單,肯定是沖著此刻在辦公樓里的我來的。
沒等我細想,貨車的車廂后門“嘩啦”一聲被人從里面拽開。
緊跟著,一個個年輕小伙如同下餃子般接連跳下來,足足能有八九個。
他們個個面色兇狠,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殺氣,最前面的兩人,懷里抱著沉甸甸的單管獵,槍管黝黑厚重,槍托抵在肩膀上,后面的五六個人,手里全拎著半米長的小號關刀,刀身是亮晃晃的,在陽光下閃著寒芒。
這幫家伙的目標非常明確,一落地就全部直愣愣的朝市場監管局的院內沖了進來。
“咚!咚咚!”
沉悶腳步聲,由遠及近。
“完犢子!是沖我來的!”
我慌忙轉頭沖老魏吆喝:“魏哥,快!搬桌子堵門!”
“啥...”
老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整懵了。
“快點!麻溜的!”
來不及解釋,我已經去薅拽他的辦公桌,他也當即反應過來,跟我一塊搬起辦公桌。
老式實木桌異常沉重,我和老魏一人攥住一邊桌沿,咬著牙使勁往后拖拽。
“吱嘎!”
桌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動靜,在這緊張的氛圍里更顯瘆人。
“砰!”
將辦公桌被狠狠抵在門后,桌腿恰好卡在門框下方,形成一道臨時屏障。我死死頂住桌面,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迅速摸出手機。
屏幕上的信號格明明顯示滿格,可當我指尖剛撥出李敘文的號碼,按下撥號鍵的瞬間,屏幕突然閃了一下,通話界面直接消失,退回到主屏幕。
我不死心,又試了一次,這次連撥號界面都無法彈出,只顯示“無法連接網絡”的提示。
“魏哥,快報警!打110!”
我轉頭沖老魏催促。
因為龐瘋子的尸首還在殯儀館停放,后續要辦火化證明、聯系護送車輛,還要安排兄弟們送回崇市安葬,一堆繁雜事務等著處理,兄弟們早就分頭忙活。
今早我著急忙慌來找老魏,想著是職能單位,安保即便不算嚴密也該有保障,所以沒喊任何兄弟陪同,更未安排誰暗中保護。
萬萬沒料到,那群損籃子竟如此膽大包天,敢硬闖進單位里頭!
老魏也慌了神,連忙摸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下110。
可按完撥號鍵后,聽筒里只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持續了足足十幾秒,始終無人接聽。
他急得滿頭大汗,又換了個號碼,想聯系局里的安???,結果屏幕上也彈出跟我一樣“無法連接”的提示。
“怎么會這樣?”
老魏惱火的跺腳罵咧:“110居然占線?不對!局里的內線也打不通!”
他又接連試了兩次,一次打給同事,一次打給家人,結果全是同樣的提示。
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明明顯示滿格,卻如同一塊無用的磚頭,連基本的通話功能都無法實現。
我突兀想起門口那個黑色儀器,難不成是那玩意兒在作怪?可眼下根本沒時間細究緣由,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踏踏踏...”
步伐沉重且雜亂,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到門口。
“嘭!”
一聲巨響,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踹一腳。力道相當大,門板禁不住微微顫動,仿佛隨時都會被拆毀。
“來了!”
我和老魏死死頂住辦公桌。
“哐當!”
又是一腳,比剛才更猛更大力,門板直接被踹的凹陷下去一塊,桌腿都被震得挪了半寸。
“太囂張!太瘋狂了!”
老魏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這是市場監管局!他們就不怕承擔后果嗎?”
我心里再清楚不過,這些人連特么故意殺人都敢干,自然不會懼怕所謂的后果。
他們此刻敢追到這兒,百分之百是早有預謀,問題是咋嘰霸算準我是孤身一人的。
“嘭!”
“嘭!嘭!”
第三腳、第三腳接踵而至。
我緊盯著門板上越來越大的破口,隱約能看到門外晃動的黑影,還有關刀的刀柄上纏繞的紅布條。
“嘭!嘭嘭!!”
踹門聲接連不斷,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門板的呻吟和木頭碎裂的聲響,整扇門已經搖搖欲墜,門框與墻體連接的地方也出現了裂縫,墻皮簌簌往下掉落。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門板撐不了多久了!”
老魏的臉色愈發蒼白,雙手死死抵著桌面呢喃。
“嘣!”
我剛想說什么,突然一聲槍響悶雷似的泛起,震的我耳膜嗡嗡作響。
鋼珠子制成的子彈竟穿透門板,嵌入木頭桌上,木屑四濺飛出!
臥槽嘞,這群狗籃子居然真敢開槍!而且是在市場監管局的內部!
“嘣!嘣!”
又是兩槍,子彈穿透門板。
第二顆子彈擦著辦公桌的邊緣飛過,一下子釘在我倆身后的墻面上,留下個深深的彈痕,周圍的墻皮大塊脫落。
老魏嚇得身體一僵,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顯然也沒料到對方會如此肆無忌憚。
“干什么的!”
“別...”
樓道里冷不丁傳來呵斥聲,應該是值班保安發現了異常,試圖上前阻攔。
“啊!”
“我的腿...”
可沒堅持幾秒,便被幾聲凄厲的慘叫取代,之后沒了動靜。
門外的撞擊并未停止,反而愈發猛烈。
砍刀劈砍門板的脆響此起彼伏。
“哐當!哐當!”
劈砍的聲響讓我頭皮發麻,門板上的破口越來越大,已經能看到門外那些人的身影,他們統一黑色衣褲,動作粗暴的交替踹門、劈砍。
我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可用的武器。
可辦公室里除了桌椅,只有墻角放著幾根拖把桿和掃帚。
我目光落在拖把桿上,那些拖把桿是實木材質,雖然不算粗壯,但總比赤手空拳要強。
“魏哥,你頂住桌子!我去拿家伙!”
我連忙招呼,趁著門外撞擊的間隙,松開手,幾步沖到墻角,抓起兩根拖把桿,用力掰掉上面的拖把頭,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桿。
媽的!死也得拉兩個墊背的!
“咔嚓!”
剛轉過身的剎那,就聽到一聲脆響,門板的上半部分已經被劈出個大洞,一只手伸了進來,試圖拉開門鎖。
“去尼瑪!”
我毫不猶豫的揮動拖布桿,玩命掄向那只手。
“誒臥槽...”
一聲痛呼,那只手又迅速縮了回去。
“快!再找些東西頂住!”
我將一根木桿扔給老魏,自己則拖著鐵皮文件柜往門后挪。
文件柜里裝滿了資料,異常沉重,我咬著牙使勁拖拽,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終于將它推到辦公桌旁,與辦公桌一起形成雙重屏障。
門外的人似乎被激怒了,撞擊和劈砍的力度變得更大。
門板上的破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木屑不斷往下掉落。
偶爾能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從破口處探進來,胡亂扣動扳機。
子彈“嗖嗖”飛過,釘在墻上、辦公桌上,留下一個個窟窿。
“轟隆...”
就在這時,門板被踹的向外傾斜,一道更大的裂縫讓撕開。
門外的黑影幾乎要鉆進來。
我握緊木桿,瞄向對方的腦袋。
敢特么冒頭,立馬給你串成糖葫蘆!
“滴嗚!滴嗚!”
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猛不防從窗外傳來,越來越響,頓時打亂樓道里的混亂。那警笛聲急促而凌厲。
門外的瘋狂打砸立時間停滯。
“怎么來得這么快!”
“大哥不是說,都已經提前說好了么?”
“走!快撤!”
緊接著,傳來幾聲壓低的抱怨。
聲音剛落,原本猛烈的撞擊聲、劈砍聲戛然而止。
“踏踏踏...”
樓道里的腳步聲,朝著樓下飛快遠去。
我和老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我們依舊死死頂著屏障,不敢有絲毫放松,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伴隨著大門前貨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
與此同時,警笛聲也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市場監管局大門口。
“呼...”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