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風沙漸起。
許長生扶著安云汐,四目相對,一時間竟忘了周遭的血腥廝殺。
那雙熟悉的眼眸,與記憶中的師娘漸漸重合,只是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妖媚與凌厲。
安云汐被他摟在懷中,感受著那陌生的雄性氣息,臉頰微紅,下意識就要掙脫。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她聲音清冷,帶著狐族特有的柔媚,卻又透著疏離。
她不像其他姐妹那般,似乎不喜,也不愿和陌生雄性如此接觸。
然而就在她準備抽身而退的瞬間,許長生的手卻加重了幾分力道,將她牢牢箍在懷中。
“你——”
安云汐眉頭一蹙,正要斥責,卻見那雙狼眸中,竟涌起她無比熟悉的情感波瀾。
那眼神,熾熱、深沉,帶著她曾在無數個深夜中獨自回味的眷戀。
“云娘……”
許長生貼在她耳畔,聲音低啞,卻如驚雷般炸響在她心間。
“是我。”
安云汐整個人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元神劇烈震蕩,幾乎站立不穩。
這聲音……
這語氣……
這聲“云娘”……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狼臉,可那雙眼睛,那眼神深處藏著的溫柔與思念,她永生永世都不會認錯。
“長、長生……”
安云汐的嘴唇顫抖著,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再顧不上什么矜持,什么身份,什么戰場廝殺,猛地伸手摟住許長生的脖子,整個人撲進他懷中,用力吻上了他的唇。
溫熱的唇瓣相接,帶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卻又無比真實。
她吻得用力,吻得瘋狂,仿佛要將這段分離的思念,盡數傾注在這一吻之中。
許長生先是一怔,隨即反手摟緊她的腰肢,深深回吻。
兩人在尸山血海的戰場上,在數千妖族注視之下,旁若無人地擁吻。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虎族大軍愣住了。
狐族眾妖傻眼了。
躲在遠處觀戰的蛇青和小公主夏元曦更是目瞪口呆。
“這、這混蛋……”夏元曦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他不是來救狐貍的嗎?怎么、怎么突然就和那狐妖親上了?!”
她氣得直跺腳,卻又不知自己為何生氣。
狐五、狐六、狐七三位娘娘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三姐她……”狐七娘娘眨了眨妖媚的狐眸,不可思議道,“她不是向來不喜與陌生雄性接觸嗎?
尤其是渡劫回來后,更是對此事興致寥寥,主人還曾說她在大炎人族時愛上了一個人類男子,為此還黯然神傷了許久……怎么、怎么突然就對一只狼妖動情了?”
“而且還在戰場上……”狐五娘娘喃喃道,“這未免也太……”
狐六娘娘則是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許長生,忽然輕“咦”一聲:“你們看,三姐吻他時,那狼妖的眼神……好溫柔,完全不像是初次見面的樣子。”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而此刻,被徹底無視的虎嘯天,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勃然大怒。
“混賬!當本座是死人嗎?!”
他虎目圓瞪,怒發沖冠,巨斧重重一頓地面,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吼——!!!”
虎嘯聲中蘊含十境大妖的磅礴妖力,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如怒濤般朝著許長生與安云汐席卷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砂石崩裂,空氣扭曲,威力駭人。
許長生摟著安云汐,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飄退數丈,堪堪避過這一擊。
兩人唇分,安云汐已是面紅如霞,媚眼如絲,癡癡地望著許長生,玉手輕撫著他毛茸茸的狼臉,仿佛要將這張陌生的面孔深深印入心底。
她有太多問題想問。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怎么會變成狼妖?
他怎么會來妖族?
他過得好不好……
許長生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云娘,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說來話長。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他轉頭看向虎嘯天,眼中寒芒一閃。
“讓我宰了這只聒噪的老虎。”
安云汐聞言,臉色微變,連忙拉住許長生的手:“長生,小心些!這虎嘯天是十境大妖,你如今才第八境……”
“第八境?”
虎嘯天聽力極佳,聞言頓時狂笑:“哈哈哈!區區第八境的狼妖,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真是找死!”
許長生卻是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虎嘯天,又看向身后那些虎視眈眈的虎族大軍,忽然笑了。
“第八境殺你,確實有些麻煩。”他淡淡道,“那我入第十境,不就行了?”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妖族都是一愣。
入第十境?
說得輕巧,仿佛吃飯喝水般簡單。
虎嘯天更是嗤笑:“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十境是說入就能入的?本座苦修八百載,歷經九死一生,方才踏入此境。你一個第八境的小輩,也敢妄言入十境?真是可笑——”
他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許長生身上,忽然涌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那氣息,并非妖力,也非法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
許長生低頭,看向懷中的安云汐,眼中滿是溫柔。
“云娘,我一直在想,我的意究竟是什么。”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在這之前我也遲疑,我也迷茫。我有了大致的方向,但是我不敢確定。
但現在。
我確定了我的意。”
他抬起頭,望向蒼茫天際,眼中閃過明悟之光。
“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規矩之多,何法不可破?我所求的,從來不是什么長生久視,也不是什么權傾天下。”
“我要的,只是無拘無束,百無禁忌。”
“我想去哪,便去哪。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皇帝命令不了我,天道束縛不了我,這世間一切規矩法度,于我而言,皆是虛妄。”
“我是我自己的主人。這天下,這人間,這妖族,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誰若阻我,我便殺誰。誰若攔我,我便踏平。”
“這,便是我的意。”
“無拘無束,百無禁忌。”
話音落下,許長生周身氣勢陡然暴漲!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山的氣息,從他體內噴薄而出,瞬間席卷整個荒原。
狂風驟起,黃沙漫天。
天空中,烏云匯聚,電閃雷鳴。
大地在震顫,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蘇醒。
“這、這是……”虎嘯天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許長生,“神意境?!你、你居然真的……”
許長生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第八境到第九境,是質的飛躍。
神意境,意為“神與意合”,武者明悟本心,凝聚武道真意,從此招式不再拘泥于形,一舉一動皆含武道真意,威力暴漲。
而許長生的武道真意,便是“無拘”。
天地無拘,我心無拘。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許長生為中心炸開,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砂石盡數掀飛。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四射,仿佛有兩輪小太陽在燃燒。
“第九境,成了。”
許長生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此刻,虎嘯天卻是臉色大變,指著許長生,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是妖族!這氣息……你是人族武夫!”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人族?!”
“他是人類?!”
“怎么可能?人類怎么會混進萬獸王都?”
狐族眾妖更是驚疑不定,三位娘娘更是死死盯著許長生,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許長生哈哈一笑,也不隱瞞,伸手在臉上一抹。
狼首褪去,露出一張英俊硬朗的人類面容。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堅毅。雖不如狐族男子那般俊美,卻自有一股陽剛英武之氣,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果然是人族!”
狐七娘娘恍然大悟,拍手道:“我知道了!他就是三姐在大炎人族渡劫時,愛上的那個人類男子!許長生!”
她美眸流轉,上下打量著許長生,嘖嘖稱奇:“長得倒是不錯,難怪能把三姐迷得神魂顛倒。不過……他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孤身一人來萬妖國,還敢插手萬獸之爭?”
狐五娘娘和狐六娘娘也是神色復雜,既驚訝,又好奇,還帶著幾分審視。
而安云汐,則是癡癡地望著許長生恢復真容的臉,眼中淚水再次涌出。
是他。
真的是他。
她的長生,來找她了。
虎嘯天此刻卻是又驚又怒,指著安云汐厲聲道:“狐三!你們狐族好大的膽子,竟敢請人族插手萬獸之爭!這是違反妖皇定下的規矩!”
安云汐此刻已恢復冷靜,聞言冷笑:“虎嘯天,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萬獸之爭的規矩,只規定不允許上五境插手,何曾說過不準請人族外援?”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更何況,如今萬獸王都人妖共存,妖皇陛下也曾下旨,只要遵守王都規矩,人族亦可在此定居。長生雖是人族,但既已插手此戰,便算我狐族請來的外援,有何不可?”
“你!”虎嘯天氣結。
安云汐說的沒錯,萬獸之爭的規矩,的確只限制上五境不得插手,對請外援并無明確禁止,畢竟往年也有妖族請過其他妖族助陣。
至于人族,雖然罕見,但妖皇的確頒布過“人妖共存”的旨意,若硬要追究,狐族還真能扯出妖皇律法來說事。
虎嘯天說不過,只能將怒火轉向許長生。
“好好好!第九境又如何?本座是十境大妖,比你高出一整個大境界!真當本座怕你不成?!”
他巨斧一揮,妖力爆發,身后隱隱浮現出一頭十丈高的猛虎虛影,仰天咆哮,威勢駭人。
“今日,本座便讓你這人族小輩知道,妖族的地盤,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許長生卻是淡淡一笑,松開安云汐,緩步上前。
“誰說我只是第九境了?”
虎嘯天一愣。
下一刻,他臉色劇變。
只見許長生體內,氣血如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
“轟隆隆——!!!”
恐怖的氣血之力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赤紅光柱,貫穿天地。
許長生的氣息,再次暴漲!
第九境巔峰……
第十境門檻……
“破!”
許長生一聲低喝,體內仿佛有什么枷鎖被打破,氣血之力瞬間質變,從奔騰的江河,化作浩瀚的海洋。
“十境武夫,血相境,成!”
話音落下,許長生身后,一尊高達三十丈的赤紅法相緩緩浮現。
那法相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人形,通體赤紅如血,散發著滔天戰意與無窮煞氣。
法相周圍,氣血如火焰般燃燒,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十、十境武夫……”
“血相境……他居然臨陣突破,連破兩境!”
“這、這怎么可能……”
所有妖族,無論是虎族還是狐族,全都驚呆了。
臨陣突破,本就罕見。
連破兩境,更是聞所未聞!
尤其許長生突破的還是武道第十境血相境!
此境武夫,氣血化相,戰力暴漲,可憑一己之力對抗同境修士而不落下風。
在妖族中,也只有那些血脈頂尖的大妖,才能與同境武夫抗衡。
虎嘯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
他指著許長生,手指都在顫抖。
許長生卻不理他,轉身對安云汐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云娘,等我片刻。”
說罷,他一步踏出。
“轟——!!!”
地面炸裂,許長生的身影如炮彈般射出,瞬間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虎嘯天面前。
一拳轟出!
簡簡單單的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卻蘊含著“無拘”真意,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打破。
虎嘯天臉色狂變,倉促間舉斧格擋。
“鐺——!!!”
拳斧相交,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虎嘯天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巨斧脫手飛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射出去,在空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長老!”
“保護長老!”
虎族大軍頓時大亂,數十頭八境、九境的虎妖怒吼著撲上來,想要攔住許長生。
“滾!”
許長生一聲冷喝,身后血相法相一拳轟出。
“轟——!!!”
氣血如潮,將沖在最前的十幾頭虎妖盡數轟飛,骨斷筋折,慘嚎倒地。
“結陣!虎嘯陣!”
有虎族將領厲聲大喝。
頓時,數百頭虎妖齊聲咆哮,音波匯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朝著許長生席卷而來。
這是虎族的天賦神通“虎嘯”,音波攻擊,專傷神魂。數百頭虎妖聯手施為,便是十境大妖也要暫避鋒芒。
然而許長生卻是冷笑一聲。
“虎嘯?誰不會?”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蕩,猛地張口——
“吼——!!!”
一聲虎嘯,震天動地!
這虎嘯,竟比虎族發出的更加純正,更加霸道,仿佛真正的百獸之王在咆哮!
“怎么可能?!”
虎嘯天剛掙扎著爬起來,聽到這聲虎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一個人族,怎么會我虎族的天賦神通?!”
許長生卻不答,虎嘯聲波與數百虎妖的音波對撞,轟然炸開,將周圍百丈內的地面都掀飛一層。
“給我殺!堆也堆死他!”
虎嘯天厲聲咆哮,自己卻悄悄后退。
他已經看出,許長生雖初入十境,但戰力恐怖,尤其那武道真意,霸道無雙,自己絕不是對手。
此刻只能靠人海戰術,消耗對方氣血,再尋機逃命。
頓時,上千頭虎妖怒吼著撲向許長生,妖氣沖天,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長生小心!”
安云汐臉色一變,就要上前助陣。
“不用。”
許長生卻是擺擺手,面對上千虎妖的圍攻,他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正好試試新招。”
他雙手結印,體內萬毒真氣瘋狂運轉,在掌心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毒球。
毒球翻滾,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鬼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萬毒訣,百毒噬心。”
許長生一掌拍在地面。
“轟——!!!”
毒球炸開,化作漫天黑霧,瞬間籠罩百丈范圍。
“啊——!!!”
“我的眼睛!!”
“毒、毒……是劇毒!!”
黑霧之中,傳來凄厲的慘嚎。
那些沖入黑霧的虎妖,只覺得雙眼刺痛,視線迅速模糊,接著皮膚潰爛,血肉消融,不過幾個呼吸,便化作一灘膿血。
萬毒訣,本就是世間至毒功法。
許長生修至第十境,毒性之烈,便是十境大妖沾染,也要脫層皮。這些七八境的虎妖,如何抵擋?
“散開!快散開!”
虎族將領驚恐大叫。
但已經晚了。
許長生如虎入羊群,沖進黑霧之中,拳出如龍,每一拳都轟爆一顆虎頭。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血肉橫飛。
更恐怖的是,他胸前那顆“吞噬寶珠”散發出幽幽黑光,將那些死去的虎妖氣血、妖力盡數吞噬,反哺己身。
許長生越戰越勇,氣血不僅沒有消耗,反而愈發旺盛。
他仿佛一尊永不知疲倦的殺神,在黑霧中縱橫廝殺,所過之處,虎妖成片倒下。
“怪物……他是怪物!!”
“逃!快逃啊!”
虎妖大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怕死,但怕這種毫無意義的死亡。
對方毒霧一放,他們連近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毒殺,被轟殺。
而對方卻越戰越強,這還怎么打?
“撤!全軍撤退!”
虎嘯天見勢不妙,再顧不得顏面,嘶聲大吼,轉身就逃。
他一逃,虎族大軍更是兵敗如山倒,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追!”
安云汐見狀,立刻嬌叱一聲,率領狐族大軍追殺。
一時間,荒原上慘叫連連,虎族死傷無數。
許長生卻沒有再追。
他散去毒霧,看著滿地的虎妖尸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戰,他連破兩境,踏入十境,更是明悟“無拘”真意,戰力暴漲。
但消耗也是極大,若非有吞噬寶珠不斷補充,恐怕早已力竭。
“長生!”
安云汐飛奔而來,撲進他懷中,緊緊抱住。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上下檢查著許長生,眼中滿是擔憂。
許長生搖頭輕笑,握住她的手:“我沒事。云娘。”
安云汐眼圈一紅,咬著下唇,情意綿綿。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這時,狐五、狐六、狐七三位娘娘也走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許長生。
“三姐,這位前輩是……”狐七娘娘眨了眨眼,明知故問。
安云汐臉頰微紅,卻還是大方地拉著許長生的手,對三位妹妹道:“他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許長生。我在大炎時的……男人。”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有些羞澀,卻無比堅定。
“男人?”
三位娘娘都是一愣,隨即恍然。
狐七娘娘拍手笑道:“難怪!之前前輩兩次出手救我,我還納悶呢,原來是因為在三姐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猜到我們是三姐的姐妹,這才出手相助的。”
許長生點點頭:“正是如此。”
狐五娘娘卻是皺眉道:“三姐,他是人族,此事若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安云汐冷聲道,“我狐族行事,何時需要看他人臉色?長生為我狐族立下大功,便是主人知道了,也只會重賞,不會責罰。”
她頓了頓,看向許長生,眼中滿是柔情:“更何況,他是我認定的男人。誰敢說半個不字,我便殺了誰。”
三位娘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卻也有一絲欣慰。
三姐渡劫歸來后,一直郁郁寡歡,如今終于重展笑顏,她們也為她高興。
“對了。”
狐六娘娘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對一名狐族將領道:“那個叛徒呢?”
那將領連忙躬身:“回六娘娘,狐山還沒死,但已重傷昏迷,如何處置,請娘娘示下。”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兩名狐妖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狐山。
他額頭被許長生一拳轟裂,雖未死,卻也只剩半條命,此刻昏迷不醒,氣息奄奄。
狐七娘娘眼中閃過厲色,拔出腰間短刀:“這忘恩負義的畜生,讓我一刀結果了他!”
“慢。”
藍沁忽然出聲。
眾人都看向她。
藍沁看著昏迷的狐山,淡淡道:“他畢竟是大姐最先收養的。于大姐而言,他不僅是弟子,更像是子嗣。先廢了他修為,打斷四肢,押回狐族。至于生死……交給大姐定奪吧。”
她看向安云汐:“我相信,大姐會有決斷的。”
安云汐點點頭:“六妹說得對。如何處置狐山,該由大姐決定。”
狐七娘娘雖然不甘,但也只能收刀,恨恨地瞪了狐山一眼。
而此刻,昏迷中的狐山,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眼皮劇烈顫抖,卻怎么也睜不開眼,只有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姐雖然寵他,但那是建立在他忠誠的前提下。如今他背叛狐族,暗算三娘娘,還險些害得狐族……以大姐的性格,絕不會饒他。
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處理完狐山,安云汐終于有機會問出心中疑惑。
“長生,你怎么會來妖族?是特意來找我的嗎?還有,你怎么會變成狼妖的模樣?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她一連串問題問出,眼中滿是關切。
許長生正要回答,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只見蛇青護著夏元曦,擠開狐族護衛,匆匆跑了過來。
“蛇青?”
狐五娘娘皺眉:“你們蛇族不是已經退出萬獸之爭了嗎?來此作甚?”
蛇青連忙擺手:“五娘娘誤會了!我是來幫這位狼……呃,人前輩送人來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夏元曦。
夏元曦此刻還是兔妖模樣,怯生生地躲在蛇青身后,被這么多狐妖盯著,有些害怕,下意識跑到許長生身邊,抓住他的衣袖。
“許長生……”
她小聲喚道,聲音帶著哭腔。
這一路又是追殺又是大戰,她一個小公主,哪里經歷過這些,早就嚇得不行了。
許長生拍拍她的手,柔聲道:“別怕,這些都是自己人…呃,妖。”
自己妖?
狐族眾妖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落在夏元曦身上。
這兔妖……和許長生是什么關系?
安云汐也看向夏元曦,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卻很快恢復平靜。
妖族之中,強者擁有多個伴侶是很正常的事。尤其許長生這般年輕有為的人族天驕,有幾位紅顏知己,并不奇怪。
她更在意的是,這兔妖身上,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氣息……
“長生,這兔妖是你在哪里收的寶貝?”安云汐輕聲問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許長生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云娘,說來話長。回頭與你細說。”
“既然如此。既是長生的朋友,便是我狐族的貴客。”
她牽起夏元曦的手,柔聲道:“小妹妹,別怕。到了狐族,沒人能傷害你。”
夏元曦看著眼前這位美得驚心動魄的狐妖娘娘,又看看許長生,小臉微紅,點了點頭。
“多謝姐姐。”
“乖。”
安云汐笑了笑,隨即對眾人道:“此地不宜久留,虎族雖敗,但難保不會卷土重來。我們先回狐族,再從長計議。”
她看向許長生,眼中滿是柔情:“長生,你幫了我狐族大忙,主人一定會重賞你的。正好,我也帶你去見見主人。”
“主人?”許長生心中一動,“是那位九尾天狐妖王?”
“嗯。”安云汐點頭,“主人是我們九姐妹的母親,也是狐族之王。她若知道是你救了我們,定會很高興的。”
許長生心中期待,點頭道:“好。”
他也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九尾天狐,更想知道,安云汐與她,究竟是何關系。
是分身與本體的關系?
還是……別的什么?
“走吧。”
安云汐牽著許長生的手,又拉過夏元曦,對三位妹妹道:“老五、老六、老七,收拾戰場,帶上傷員,我們回狐族。”
“是,三姐。”
三位娘娘應聲,立刻指揮狐族眾人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準備撤離。
夕陽西下,將荒原染成一片血色。
許長生牽著安云汐和夏元曦,在狐族大軍的簇擁下,朝著狐族領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