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彩登時沉默下來,一言不發,雖然常揚武說的未必就是真知灼見,卻也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其他的不說,就說剛剛常揚武說的,沒有朱辟邪之前,鄭家的確可以為所欲為,獨霸一方;可是現在大明有了朱辟邪,那就完全不一樣了,朱辟邪橫空出世,所向無敵,無論是闖逆獻賊還是滿洲鐵騎,在朱辟邪面前就從來沒有站到過便宜,現在長江水師更是迅速崛起,雖然現在規模上還是不能跟鄭家的水師相提并論,可是,無論從主力戰艦的體量,還是從火器的威力上講,長江水師比之鄭家水師的主力只強不弱。
這才僅僅兩年多的時間,再給長江水師三年的時間,長江水師到底會強大到什么地步,誰也不知道!
現在鄭家已經跟滿洲和闖營 余孽勾結在一起了,可以說已經與大明朝廷水火不容了,未來同樣沒有可能緩和關系,這是涉及到雙方根本利益的爭奪,誰也沒有讓步的空間,你死我活!
更確切的說,是鄭家死,朝廷活,最起碼,大明憑借著強大的水陸兵力,將鄭家趕出福建,那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一旦雙方兵戎相見,對于鄭家來說,那絕對是致命的打擊,一蹶不振都是最輕的,無論是在夷洲,還是在東瀛,再想恢復鄭家的無上榮光,那是不可能的。
這只是最樂觀的設想,真的朱辟邪只有將鄭家趕出福建的能力,而沒有將鄭家徹底殲滅的能力?只怕鄭彩都不敢有這么大的奢望。
鄭彩跟朱辟邪可是沒少打交道,對與朱辟邪的能力一清二楚,可以說朱辟邪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六邊形戰士,沒有任何的死角!
朱辟邪不下殺手,倒是還好說,一旦痛下殺手,那就意味著鄭家的末日到了!
只是,背叛鄭家,背叛伯父跟父親,這是鄭彩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不可能,不光是不可能,而是連想都不敢想!
“鄭彩!”
李魁奇看鄭彩不說話,冷聲道:“怎么,難道你還不愿意?這也是大將軍憐惜你人才難得,否則,你以為你會得到這樣的機會?以這些年鄭家在天南干的那些事,朝廷就是誅滅鄭家滿門,那也是罪有應得的!”
鄭彩冷笑道:“李大人,你不過是鄭家的手下敗將,因為棄暗投明,朝廷還賞賜了你總兵的職位,甚至給你封爵,我鄭家在天南雄霸一方,難道就是一句話就想讓我臣服,你未免想的太簡單了,即便是我要臣服,焉知朝廷不會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常揚武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鄭彩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意味著這件事情有的談,起碼鄭彩沒有嚴詞拒絕啊!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常揚武笑道:“老哥,這不光是你面臨的問題,從古至今,任何權貴勛臣都會面臨這個問題,我說的一切,都做不得數,甚至皇上給的承諾也未必作數,但是有一點,老哥兒應該看清楚!”
“哪一點?”
鄭彩問道。
常揚武淡然道:“第一,當今的皇帝不是尋常的皇帝,雖然不敢自比漢武帝唐太宗,但也絕對不是薄情寡恩之人,鳥盡弓藏的事情還干不出來;第二,既然大將軍要招攬你,那就自然會給你相應的保證,李巖,顧君恩哪一個不是叛逆的首腦,十惡不赦?就是因為大將軍看重,所以不僅赦去所有的罪責,而且還委以封疆大吏的重任;第三,只要你有意,你無論什么條件只管提出來就是,不必躲躲閃閃,但凡我能夠答應你的,必定答應你;如果真的有什么我做不了主的,后面不是還有大將軍跟皇上呢嗎?”
鄭彩冷哼道:“揚武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實在是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副總兵而已,李大人也不過就是一個總兵而已,你們承諾的分量未免太輕了,叫我如何能相信?”
常揚武向著一旁揮揮手,一旁的侍衛走了上來,手里捧著一柄長劍!
常揚武淡然道:“老哥,你說的不錯,我不過是一個副總兵,微不足道;只是,這是明面上的身份,與這個身份相比,我作為皇上的師弟,大將軍的親傳弟子,難道還不夠嗎?如果還不夠,拿這把御賜的上方天子劍又如何?”
“上方天子劍!”
鄭彩心頭大震,呆呆的看向了一旁的寶劍!
果然,是御賜的上方天子劍!
常揚武笑道:“當然,這把尚方天子劍不是我的,乃是家師大將軍朱辟邪的,皇上御賜,如朕親臨,可是這一次出巡,我來不見面見天子,只是受命全權處置您的事務,天子劍便是皇上跟大將軍借給我的,有了它,我說話的分量還微不足道嗎?”
一個總兵,在大明朝廷或許無足輕重,但是皇帝的心腹師弟,大將軍的全權代表,再加上一柄尚方寶劍,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鄭彩緩緩說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說幾個條件!”
常揚武大喜道:“老哥但講無妨!”
鄭彩說道:“第一,皇上必須保證我以及我父親,我們一家的安全;第二,皇上需要保證,我們在朝廷的官職爵位不得低于如今我伯父的官爵;第三,我需要免死的丹書鐵券;第四,我需要兵權,獨領一軍!”
常揚武笑道:“第一,既然要招降你,朝廷自然要保護你的安全,無論是你,還是你父親,當然,令尊須得放棄現在的態度,而且我不能保證戰陣之中令尊的安全,畢竟槍炮無眼。”
鄭彩點點頭,答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是只要我父親不做出舉兵造反或者報復的動作,朝廷就不能治他得罪!”
常揚武笑道:“這是自然,第二,你要官職,這個也沒有問題,你伯父是南平候,只要鄭家的事情順利解決,我代表朝廷向你承諾,可以加封你為東平侯;第三,丹書鐵券,這個是自然而然的,再出發之前,我就已經向師父師兄替你索要了,沒有任何問題,自你父親始,后世子孫,持丹書鐵券,免死九次!第四,獨領一軍,這個也可以,不過,需要等上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即便是不想領兵,大將軍還不答應呢,畢竟放眼大明,如同你這樣的將才帥才不用,那豈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