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大人來得正是時候?！?/p>

從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可是要入宮覲見？屬下可以做主，帶您進去?！?/p>

竇世英后一步從馬車下來，打量著竇世樞和從寧，心中琢磨，他五哥不是皇后的人嗎？什么時候和新皇的心腹這么熟了？

竇世樞思量著，還是跟了上去：

“多謝從大人?！?/p>

新皇屠了景國公府滿門，京城人人自危，云陽伯如今闖宮，必定出事。

他怎么說都是新皇的生父，還是進去看看好。

含芙下毒之后，承乾宮被闔宮封鎖。

萬皇后在宮中靜靜地瞪著，直到從鏡中看到南枝帶著毒酒來，這才緩緩露出一個笑：

“你來了。”

南枝如今沒了寒暄的心思，一心想推流程：“前幾日，宮中那壺毫無痛苦的上等毒酒被某個姓紀的人浪費了，只剩這痛穿肚腸的鴆酒。

不過，你讓含芙給我送的也是這鴆酒。我再還你一杯，也算公平?！?/p>

說著，她倒了酒，遞給萬皇后：“喝了趕緊上路吧?！?/p>

萬皇后盯著那杯酒，接過來，卻沒喝，反而按照舊例開始死前陳述：

“朝中應該也有不少人勸你留我一命，以顯新皇仁善吧。你不考慮考慮？我沒了慶王，可不成氣候了?！?/p>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p>

南枝簡單奉承一句：“我若不殺你，豈不是看不起你？”

萬皇后高興地笑了兩聲，顯然被夸到心坎上了。沒錯，她們就是勁敵，如果仁善地留下勁敵一命，反而會讓對方覺得沒被放在眼里。

只有毫無還手之力的螻蟻，才會被忽視。

萬皇后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就像，如果是我上位，我也不會放過你?！?/p>

南枝嘆口氣：“好了，咱們直接推流程吧，我還忙著呢?！?/p>

萬皇后自顧自道：“我當年女扮男裝，參加科考，想要自己的才華有用武之地，得到發揮的舞臺。后來被迫中途退出，入了后宮。以為自己得到皇帝賞識，卻是被利用……他發配我的兒子去苦寒之地，還在遺詔中讓我殉葬，生怕我一個女人奪了他的皇位。

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被辜負，不甘心失去權利，也不甘心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所以，我也在權利的漩渦里墮落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萬皇后站在南枝眼前，眉眼平靜，溫柔寬和，好像當年面對幼時的南枝那樣，手把手教她寫字，甚至給她念奏折。

臨死之前，她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隔閡和仇恨：

“從個人來說，女子走出閨閣，追尋所好，是好事?？蛇@天下，不管銀錢還是糧食，都有個總數。巧匠百工，也都是從這個數里分出一份營生。若被女子搶占了去，長局來看，男人只會更加壓制女人，屆時，你的心中愿景，只怕適得其反。”①

萬皇后的語重心長，讓南枝心中的急躁緩緩平息下來。

對于她來說，這只是重生前的一個節點。但對萬皇后，這是真正的落幕。

萬皇后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與她交心，給她囑托。

南枝定了定心神，回她：

“可我們不能因為對于未發生之事的考量，就畏首畏尾，困守不前。我們已經是這天下站得最高的女子了，如果連我們都不抗爭，不犧牲，不改革……那這天下女子還有什么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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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①取自網上劇本的萬皇后原話。\"

桃桃菌：\" 感謝【艾筱彤媽媽】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