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磊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里始終回想陳孝志說的那些話。
怪不得程澈主動借四十萬，原來就沒安好心，早就打定主意要算計他。
真是越想越氣，那么多錢，他什么時候才能賺回來。
李江磊猛地從炕上坐起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內心的憤怒讓他萌生出罪惡的想法。
程澈，你給我等著！
……
正式舉行儀式后，稱呼上就要改口了，兩家也是正兒八經的親家了。
章佳檸洗漱后下樓，董金淑將剛熬好的粥端上桌，聽到樓梯傳來腳步聲，“起了？程澈去接船，過會兒就回來了。咱先吃，不用等他。”
習慣了叫姨，冷不丁的差點叫錯了。
“額，媽，再等等他吧。”
董金淑說：“不用等他，萬一再有別的事趕不回來，趁熱吃，這粥我剛熬好的，快來。”
章佳檸只好坐下，“……媽，你也吃。”
董金淑看出來她不好意思，笑著說：“沒事，大點聲叫，我喜歡聽。”
章佳檸又叫聲：“……媽。”
“誒。”董金淑喜滋滋地笑，“這回我也當上老婆婆了，打麻將我看誰還拿這事兒眼我。”
章佳檸低眉淺笑，她這個婆婆看著厲害，可相處起來心眼卻是真的好。
程澈的車停在門口，聽到動靜兩人目光同時投向走進來的人。
“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回得都早了。”董金淑笑著打趣，去廚房給程澈盛碗粥回來。
“那是，誰不奔媳婦兒親。”程澈把外套一脫，拉開章佳檸旁邊的椅子坐下，“起這么早？她喊你的？”
“沒有，我自己醒的。”
董金淑把碗放在桌上，“他特意跟我交代的，你要沒起，不讓我去喊你，說誰家新媳婦兒不睡個懶覺。”
章佳檸臉一紅，靠過去小聲說：“什么你都說。”
程澈端起飯碗喝口粥，“這怕啥，本來就是，我媽那人你要不囑咐她，她起來就得喊你。這早飯不吃，對她來說就成大事兒了。”
董金淑說：“本來就是，不吃早飯，胃不好，膽也不好。”
程澈：“對對對。”
一聽就不服，董金淑嘶了聲，“趕緊吃，吃飯也堵不上你那張嘴。”
章佳檸一早還要直播，吃完飯就要幫忙收拾，董金淑把她推出廚房，“說了不用你，我自己慢慢收拾，你該干嘛干嘛去，別耽誤工作。”
程澈：“我媽知道你還得直播，沒事，去換身衣服，我送你上班。”
章佳檸心里怪不好意思的，但得到婆婆的支持，卻真心讓她感動。
“媽，那晚飯我回來做，我去收拾了。”
“去吧。”
章佳檸換好衣服下樓，董金淑干活麻利，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臨走前，章佳檸打了招呼才出門。
董金淑站在窗邊，目送兩個孩子離開，眼底的笑意慈愛而柔軟。
程澈問：“成立合作社的事你還打算干不？”
章佳檸：“當然干，材料我又重新整理下，下午找個時間跟邢主任談談。”
程澈點點頭。
這事兒他覺得真行，能得到市里的支持自然是好的，如果市里都不同意，他打算把這攤支起來。
眼下，只能先等她的消息了。
午后，章佳檸將手頭上的活兒都干完，拿著成立合作社的請示敲開邢洪昌辦公室的門。
“邢主任，您有時間嗎？有件事想跟你匯報下。”
“沒事，怎么了？坐。”邢洪昌示意她入座，起身將保溫杯倒滿，“這是什么？”
章佳檸說：“這是根據咱們村的實際情況，設想的一個發展目標，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不太成熟，主任您幫忙看看，如果可行，再提出些意見和不足的地方，我再修改修改。”
邢洪昌放下保溫杯，戴上花鏡一字一句地仔細看。
接下來的十分鐘，辦公室安靜的落針可聞，章佳檸一直觀察他的神色，從他的表情判斷這事到底能不能成。
只見他眉心越發皺得緊，她的心也跟著懸起來，直到邢洪昌放下手里的幾頁紙看向她，問道：
“這事兒你盤算多久了？”
章佳檸說：“冒出這個想法能有四五個月了，但當時很多條件還不太成熟。不過，經過這幾個月的直播銷售，大家伙兒也明白市場需要什么，對自己的產品也多了科學種植，安全養殖的意識，商品質量提高了，這個合作市也就有了成立的基礎。”
邢洪昌默了默，才說：“……我覺得行。”
“！”章佳檸眼睛一亮，沒想到邢洪昌居然同意了。
“邢主任，你也覺得這事可行？”
邢洪昌大掌一拍，“必須行啊，這是好事，團結整個村子發展生產，不光是農業，也包括種植、養殖業，還有咱們的海產資源，這些產業穩定發展起來，外出務工的年輕人都得返鄉回村，村里人口興旺了，咱村不就發展起來了。”
章佳檸心里也備受鼓舞，“其實，從直播開始后的第二個月，村里的用工崗位就多起來了。
但村里人口少，年輕人都出去打工賺錢，留在家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眼下就拿老三的藍莓基地打比方，以前十個工人就夠了，現在他大棚擴建，需要的工人也增加到四十多人，每日的工時費也從原來的八十一天，到現在的一百五。按照這個算，在外面打工雖然賺得比這多，但去掉房租和車費三餐這些，跟在家也沒差多少，而且，也能跟家里人團圓。”
“嗯。”邢洪昌重重地點頭，“這事兒咱得立刻辦，這樣，你把請示再校對下，咱們明天去鎮上，跟領導匯報下。”
章佳檸心里一喜，“好，我這就準備。”
邢洪昌：“對了，下午我去市里開會，村委有什么事，讓他們找你。”
章佳檸：“行，放心吧。”
程澈正在圍堰養殖場照看這批海參，換過品種后，依目前的生長情況，這批海參不光品質比之前的高，售價也會翻上一番的。
看到章佳檸的微信，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但也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喜悅。
章佳檸：合作社的事他說行。
程澈：恭喜支書。
章佳檸：這才只是開始，得鎮上同意再報去市里，才知道最后的結果。
程澈席地而坐，笑著回復：最后也是好結果。
章佳檸：借你吉言。
程澈：我嘴開過光的，說什么準什么。
章佳檸笑，收起手機。
……
日頭沉了，眼看就要下班了，章佳檸正收拾東西的功夫，村委的座機響了。
章佳檸接起，“喂，望保村村委。……什么？打起來了？……好，我這就去。”
她騎上電動車，急趕著奔向發生沖突的村民家。
經過道口時，正被李江磊瞧見，看到她的瞬間，眼底一沉，想起程澈害他輸掉的四十萬，內心的恨意瞬間燒沒了理智，加快腳步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