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不知道顧君恩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也只能跟著顧君恩一路來到了觀云樓。
“大人，您帶我們來這里干什么？這不是錦衣衛的地盤嗎？”
常揚武低聲道：“有什么事情，你把宋浩叫道巡撫衙門不就是了？用得著這么麻煩？”
顧君恩微微一笑，徑直登上了二樓，到了門前。
“寇、寇哥！”
常揚武看到了寇城，登時又驚又喜，寇城跟師父幾乎形影不離啊，現在寇城出現在這里，那是不是代表師父也在里面？
“噓！”
寇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笑道：“三位，誠候先生已經在里面等候多時了，請進吧！”
顧君恩帶著兩個人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師父，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常揚武郁悶道：“前來福州，也不至于如此裝神弄鬼吧？好像要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一樣！顧先生也是，到了門外都沒有告訴我們您在這里！”
朱辟邪淡淡一笑，用手指了一指椅子，說道：“都坐吧。”
眾人坐下，常揚武方才問道：“師父，您這一次突然駕臨福州，所為何事？”
朱辟邪向著顧君恩努努嘴，無奈道：“你們撫臺大人就是孫猴子啊，從京城到南京再到福州，一刻也不消停，這不是被他給召喚到這里了嗎？詳細的說說吧。”
顧君恩點點頭，將關于鄭彩下南洋的事情向著眾人講述了一遍。
朱辟邪聽完，嘆道：“今日宋浩已經將鄭彩以及鄭家的有關情報都送了過來，我看了一遍，再加上你所說的，不得不說，這個鄭彩著實是有些手段啊，揚武，你怎么看？”
常揚武無奈道：“師父，從我兩次拜訪福建水師的時候，我就跟您說過，這個鄭彩著實不簡單啊，乃是一個通才，經商貿易出使縱橫甚至錢糧稅賦，無所不精，最要命的就是這個人長袖善舞，最精擅的就是縱橫術，每一次面對他的時候，我都得小心翼翼，比面對鄭芝龍的時候還要謹慎。”
“廢話，這些我都知道！”
朱辟邪冷哼道：“我再問你，怎么應對！”
常揚武看看顧君恩，嘿嘿笑道：“有您在，還有撫臺大人呢，哪里有我說話的份？那是懋中先生，如今也是監軍了，這里就我一個小輩，我自然是聽你們的！撫臺大人，您先說唄，省的我張口挨罵！”
顧君恩臉色一黑，這個小子跟他哥哥完全就不是一回事，那個勇冠三軍，是沖鋒陷陣的莽夫；這個左右逢源，精明至極，在他師父面前，直接就把自己給退到了前面當擋箭牌！
顧君恩悶哼一聲，說道：“大將軍，我的意思是，依靠錦衣衛，緊靠查明現在鄭彩的位置以及返航的日期，派出長江水師，在夷洲以南，直接將其一網打盡！只要斬殺了鄭彩，那就等于斷了鄭芝龍的左膀右臂！”
朱辟邪反問道：“左膀右臂？那不還有宋獻策呢嗎？”
顧君恩搖頭道：“大將軍，宋獻策乃是闖營的人，即便是暫時依附于鄭家或者滿洲，終究不是一路人，每個人都是各懷鬼胎，您指望他們能夠勠力同心嗎？那是不可能的，各自有各自的算盤，但是鄭彩不一樣，這可是連接各方勢力的紐帶！不除之，后患無窮！”
常揚武嘆道：“撫臺大人，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就問宋浩大哥，你現在能夠準確得到鄭彩的行程嗎？”
宋浩泛起一陣苦笑，嘆道：“小將軍，撫臺大人，你們也太瞧得起我們錦衣衛了，那可是南洋啊，不要說我，即便是鄭芝龍，現在都沒辦法知道鄭彩具體的歸期啊，從泉州到呂松，那可是有幾千里地呢，如果到更遠的馬六甲，那就要近兩萬里的路程了，海上交通不便，通信更是不便，再加上茫茫南海，方圓萬里，我們上哪里去尋找一支船隊去？哪怕是有固定的航線，能不能等得到都兩說著呢，還有，咱們得長江水師艦隊，進入過南洋海域嗎？從來沒有！那片海域咱們去都沒有去過，就這么冒冒失失的闖入進去，那可是兇險萬分啊，稍有不慎，那就是滔天大禍！”
常揚武聳聳肩，將雙手一攤，說道：“師父，聽到宋浩大哥的話了嗎？在海上去截擊，根本就不現實，這不是進攻夷洲或者進攻澎湖，地方就在那里放著，我們直接打上門就行，在大海上想要跟對手決戰，那就得確定人家的行蹤啊，沒有具體的行蹤，那就是瞎貓碰死耗子，太難了……”
朱辟邪眉頭挑了挑，喝道：“我讓你出對策呢，沒讓你們抱怨！君恩兄的辦法不行，那你們就拿出更有力的對策來，否則我要你們做什么？”
常揚武低聲道：“師父，如果鄭彩歸來，前往滿洲就不一樣了，都到了我們的家門口，這一年的時間里，潘獨鰲率領左翼水師營不斷地在東海上游弋，可以說從東海到東瀛再到滿洲，這片海域，我們已經很熟悉了，只要抓住機會，直接截斷前往滿洲的航路，甚至我們就在登萊一線守株待兔，必定可以將鄭彩給逮個正著！他想跑都跑不了！”
“嗯，”
朱辟邪點點頭，答道：“這個倒還不錯，守株待兔！”
常揚武接著說道：“師父，唯一的問題，就在于，這么多的戰船跟火器，必定被鄭家和滿洲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滿洲與鄭家派出大批的戰船隨行保護，那我們想要得手，那就必定要跟福建水師發生正面大戰啊，其后果殊難預料！”
朱辟邪皺皺眉頭，問道：“君恩兄，你還有何良策？”
顧君恩遲疑了一下，低聲道：“誘捕，利用我跟宋獻策之間的聯系，約見鄭彩，只要他敢來，那就出動錦衣衛，將其一舉成擒！”
常揚武哂然道：“撫臺大人，這是餿主意，鄭彩，那可是鄭家的關鍵人物，就在福州，我們沒有任何憑據，就將其直接給抓捕了，你以為鄭芝龍肯作壁上觀？這是不可能的，甚至鄭芝龍兄弟兵圍福州都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