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說的這么透徹呢？”

    方歡長嘆，“從你追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們就是不死不休，不是嗎？”

    “說起透徹，你也不差，”鋼目慘笑，“你比我還在公司時所見的那些后輩強多了，他們中雖然有很多從小就被公司培養，也了解到了更多隱秘，可是，生于這個時代的人，仍然有太多不該有的天真！”

    “他們，根本不知道，未來有多殘酷！”

    “只有不斷的變強，才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不顧一切的強大自己，所有阻攔在前方的人都要無情踢開！哪怕是至交好友，生死兄弟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迷心古經的影響，鋼目說到最后，神情已經癲狂到極致，情緒明顯陷入了崩潰邊緣。

    方歡心下冷笑，很好，就這樣一步步墜入深淵吧！

    “所以，你殺死了東來和阿凌？”方歡突然用悲傷的語氣說出了那兩個名字。

    鋼目驀然僵住，整個人連連后退數步，“你怎么會知道這兩個名字？你是誰？不對，你對我做了什么？”

    “是你殺了他們嗎？”方歡緩緩上前，步步緊逼。

    “不，不是的！是他們自己選的！我沒得選擇！”

    “還是你殺了他們！”

    “是他們不肯交出眼睛！如果有了眼睛，以我的天賦絕對不會比老板差！甚至會超越老板！該死的嚴東來！他竟然在臨死前打開了科瑞坦的通道，把眼睛送了進去！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我就到手了啊！”

    嚴東來？

    方歡愣住，這個姓氏...

    就在這一瞬間，眼中滿是癲狂的鋼目突然恢復清明，一個閃身直撲而來，“哼，小子，還想用這種招數破我本心？太小看我了！”

    方歡心中大叫不好，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方歡稍微調整一下灰霧的空間便能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拉長，只要人還在迷心灰霧之內，除非是超大范圍的技能爆發，否則方歡根本不會中招！

    但鋼目在他愣神的一剎那，就已經抓住機會鎖定了他，無所不在的氣機牢牢鎖定了自己，方歡就算能躲開這一擊，以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開了軌跡能力的鋼目也能提前預知！

    躲不了！

    那就...

    “千眼回眸！”

    方歡嘶吼一聲，漫天的赤色眼眸突然在方歡身后匯聚，眨眼之間，一顆豎瞳背對著矗立在他的身后。

    當鋼目看到那只比方歡還要大上幾倍的豎瞳緩緩轉了過來。

    鋼目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所有的軌跡在這一刻消失，世界一片死寂。

    “眼睛...”

    方歡趁機拉開了距離。

    這一招是他在施展迷心古經后，福靈心至領悟的特殊能力，應該可以歸入精神法術的范疇之內。

    一旦直視眼睛，就會陷入短暫的混亂之中，與灰霧特性相似，精神越強大，陷入混亂的程度越深，時間也越久，本心越強大，也會相應的減輕。

    千眼回眸的能力與方歡自身息息相關，強弱同樣取決于他的精神力以及本心。

    方歡這一次施展的僅僅只是普通狀態下的千眼，一旦解開精神壓制，達到MAX，千眼的力量恐怕會直接讓鋼目崩潰，但相應的，方歡自身也會崩潰，大概率是同歸于盡的結局。

    他的本心也無法承受極限精神力狀態下的千眼回眸！

    “眼睛！眼睛！哈哈哈哈，終于找到你了，我的眼睛！”

    鋼目突然放聲大笑，但他的狀態明顯已經失去理智，更像是一個被幻覺控制的瘋子。

    方歡此時并未直視豎瞳，直視淡淡的看著鋼目表演，在鋼目真正崩潰前，他絕不會再輕易靠近。

    至于如何判斷鋼目是否崩潰，很簡單，只需要觀察他身上明滅的星光就可以。

    原本三顆還算正常的“星辰”閃爍的越來越急促，說明他們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其中一顆閃爍的越來越劇烈，而后閃爍的頻率又急速降了下來，帶后來每次閃爍都要間隔數個呼吸那么久。

    “不...不要...走...”

    方歡眼前突然閃過兩道背影，一男一女攜手背對著他離去。

    “這是...”

    方歡福靈心至，“是董宇真正的意識嗎？”

    一顆星辰持續亮了三個呼吸后，驟然熄滅，等待了許久，方歡也沒有等到它重新點亮。

    董宇的意識泯滅了。

    方歡垂下眼簾，最弱的意識星辰陷入死寂，他清楚的知道，那顆星辰的主人最可能是董宇自身的意識。

    被鋼目分魂寄生的人，基本沒有抵抗的可能，但要說他是否無辜，還為時過早。

    意識泯滅，雖然不至于讓他直接死亡，但現實中的董宇怕是也要成為植物人了。

    隨著董宇意識歸寂，剩下的兩顆意識星辰閃動頻率開始加速，按照之前的經驗，他們恐怕也堅持不了太久。

    “那顆最大的星辰閃爍的頻率不太規律...”

    方歡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變，“不對！他在對抗迷心古經，失去了董宇的意識后，反倒讓他褪去了一個包袱！”

    就像方歡失去心分多用的能力時一樣，沒了分心的束縛，又有心靈神光庇護，他在灰霧之中來去自如，除非一下子拉進來太多半神，才會讓他產生一點動搖。

    反倒是分心多了，就成了負擔！

    鋼目的狀態也一樣，董宇的意識崩潰后，最強大的意識星辰閃爍明顯紊亂了許多，不規律的閃爍，只能證明他還在掙扎反抗，而不是被“點燃”后迅速燃盡自身！

    至于稍微弱一點的意識星辰，應該是最早出現的那個鋼目小號，他的閃爍頻率就規律多了，也正常多了。

    恐怕不久之后也歸寂。

    可方歡不愿它太早消散！

    失去了它的限制，千眼回眸很可能也無法讓大號鋼目崩潰！

    不能就這樣坐等他崩潰，必須主動出擊了！

    方歡看著呆立在遠處的鋼目，無論他是否還有后手，都要嘗試一次了！

    只要干掉肉身，鋼目的意識自然會消散，就算被他逃走一個分魂也無妨，至少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受到威脅！

    符文雙刃浮現，強忍著想要看一眼豎瞳的沖動，方歡沖向了鋼目肉身。

    在這一瞬間，鋼目似是感應到了致命威脅，目光竟然硬生生從豎瞳之上挪開，看向了方歡。

    殘酷的笑容浮現，來自地獄般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既然你想死，就隨我一起放逐吧！”

    “第九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