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吳珊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回了家。

吳建國以為吳珊珊想明白了，趕緊給張阿妹使個眼色，端了一盤肉包子，頭一回討好地放在了吳珊珊面前：

“姍姍，爸一大早專門去給你買的，快趁熱吃。你張阿姨還做了甜粥，坐下吃。”

小軍盯著肉包子流口水，想拿包子卻被吳建國狠狠拍了一下：

“還不叫你姐坐下吃飯？”

小軍捂著手，眼巴巴看向吳珊珊：“姐，咱們快吃飯吧。”

吳珊珊嘴里更苦澀了幾分，她遇上了這么大的事情，小軍沒問她一句，還只知道饞肉包子。

她猶豫了下，還是問：“小軍，你覺得姐姐該不該上一中？”

小軍下意識看向吳建國，果斷回答：“姐姐，你還是聽爸爸的。師范中專離家近，很快就能畢業拿工資了。”

吳珊珊恍惚道：“那我，就不能上大學了。不上大學，就走不住這巷子。”

“爸爸和我都在巷子里，姐姐為什么要走出去？”

小軍小心翼翼地拉住吳珊珊的袖子：“我不想姐姐離開我。”

吳珊珊垂眸，看著小軍和吳建國相似的眉眼和情態。

看吧，就像宋南枝說的，爸爸更愛他自己。小軍也是。

她也是爸爸的孩子，為什么不能一樣，也更愛自己？爸爸和小軍是她的親人，可他們不愛她，她如果再不愛自己，那這個世上，就真的沒人愛她了。

都自私是吧，誰不會啊！看誰比誰自私！

宋南枝不是說她不敢撕破臉，不敢和家里鬧翻嗎？她偏要做成一次！

吳珊珊吸吸鼻子，冷冷地看了眼小軍，突然問吳建國：

“爸，你為了養家，不讓我上一中。那小軍有機會嗎？”

吳建國一愣，看了眼小軍。他從沒有管過孩子們的學習，在他的印象里，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沒那本事讓孩子上大學。

小軍的學習也不好，比不得姍姍。

他只看得到眼前的勞累和利益，根本不想管未來一個大學生孩子能帶來的收益和好處。

“小軍能不能上一中考大學，還是看他自己的命吧。”

吳珊珊笑了，看孩子自己的命。

如果沒出息，就是孩子的命不好，和他這個做爸爸的沒有一點關系。

“爸，莊老師雖然在有些事情上拎不清，可卻是一心一意讓莊圖南上大學的。我永遠忘不了，他帶著莊圖南去看大學錄取通知榜單時，那副激動難耐，滿懷希望，把自己畢生的愿望都寄托在莊圖南身上的激動。

他希望莊圖南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走出巷子，過上好日子。就算現在他自己也過得不舒心，哪怕不回家，哪怕要受苦，他還是努力為莊圖南輔導，不顧臉面，不顧老師們的指指點點，執意等放學后，把莊圖南弄到附中辦公室來單獨輔導。”

吳珊珊看著吳建國：“爸，你不為我拼一次，我能理解，因為你覺得我是外嫁女，沒法成為你的依靠。

那小軍呢？你把你名下棉紡廠的名額給了小敏，又不管小軍能不能上一中，能不能上大學……怎么，等將來，這房子，還有你的積蓄，也都留給張阿姨和小敏嗎？”

張阿妹瞠目結舌：“吳珊珊，你一大早說這些，發瘋啊？”

“我發瘋？我只恨我自己瘋的不夠早！”

吳珊珊冷笑一聲：“我只是把張阿姨你算計的東西搬到明面上來！你難道不是拿走了小軍進入棉紡廠的名額？等將來還想算計我爸的房子？如果不是看上我爸的名額和房子，你也沒打算嫁給我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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