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晉陵當場不干了，道：“有什么話不能在這里說？你想干什么啊。”
“這里雖然是遼國上京，但大家都是燕人，你可別玩老鄉見老鄉，背后捅一槍的套路。”
陳浪看了一眼賀晉陵，心想這家伙學得倒是挺快。
中年男子拱手道：“鄙人乃是這間酒肆的掌柜，姓余。我對二位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受人所托，給陳公子帶句話。”
“何人所托。”賀晉陵肅然道。
“只能跟陳公子說，還請這位公子多多體諒。”余掌柜淡然道。
賀晉陵還想接著說，陳浪摁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沒關系，劉統領他們就在外面，一會我要是沒出來，你直接告知劉統領就行了。”
賀晉陵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遂說道：“余掌柜是吧，陳公子可是遼國皇室的貴客，蕭太后特意指派了宿衛軍的劉統領來保護他，你要真想圖謀不軌，可要考慮清楚。”
余掌柜道：“放心，鄙人沒有那個膽子。”
“陳公子，請隨我來吧。”
陳浪跟著余掌柜到了后院僻靜處。
余掌柜開門見山的說道：“陳公子，彭大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陳浪下意識回答道：“皇軍說什么。”
余掌柜愣住：“啊？”
陳浪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道：“彭大人有何吩咐？”
余掌柜道：“彭大人說，他沒辦法給你幫助了，因為假的那個耶律宗旺已經完全失去了掌控，他忙著那邊的事情，顧不上你了。”
陳浪道：“理解，還有嗎？”
余掌柜道：“彭大人說，如果他有什么不測，整個上京的情報網，就得麻煩陳公子了。”
陳浪驚了，道：“啥？來的時候也沒人跟我說有這茬啊。”
“我是來送親的，不是來玩諜戰的。”
余掌柜聽了個半懂不懂，但至少明白陳浪是不太樂意接受這個安排，道：“陳公子，潛伏在上京的同袍，至少有數百人，彭大人出了事兒，你又不管，這些人都得死。”
陳浪皺眉：“包括你？”
余掌柜點頭：“是的。”
陳浪深吸一口氣，有些煩躁：“能不能不要總是玩突然襲擊，一會一個動靜一會一個動靜，我雖然是穿越，但老子沒有系統，開不了掛啊拜托！”
“幾百條人命，就這么交給我？把我當什么了。”
“倘若人全死了，就都賴我唄。”
余掌柜默默的聽著，沒有反駁。
當然也有沒聽懂的緣故。
穿越是啥？系統又是啥？
等到陳浪冷靜下來后，余掌柜才接著說道：“陳公子，這件事兒對你來說，確實有些忽然，可誰又能預料到，那個假的耶律宗旺，會叛變的這么徹底。”
“他的叛變，打亂了所有的部署，彭大人確實是沒辦法了，才會兵行險招的。”
陳浪道：“使團還有好幾個官，為何偏偏是我？”
“因為……李司長。”余掌柜道。
陳浪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哀嚎：“三叔，你是不是非得要玩死我才甘心。”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一股腦全說了吧，趁著我還能扛得住。”
余掌柜道：“就這些，沒別的了。”
陳浪壓著膝蓋，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道：“我可以接受這個安排，但你們不要抱太大的指望，因為諜報工作……我沒有任何經驗。”
余掌柜道：“既然李司長跟彭大人都相信陳公子，我們這些人，會全力配合你的。”
陳浪道：“好，說說吧，要我做什么。”
余掌柜道：“掙錢。”
陳浪腳底一個趔趄，道：“怎么扯到掙錢上去了。”
余掌柜的神色，瞬間充滿了憤懣，道：“陳公子，不瞞你說，這些年前，我們這批潛伏在上京的人，活動的經費全是自給自足，大燕方面沒有給我們任何幫助。”
“之前靠著彭大人的人脈網，日子也算勉強過得下去。但現在彭大人出了事兒，他這條線暫時斷了。”
“我就直說了吧，我們愛大燕，但大燕好像不愛我們。”
“但沒關系，我們體內流淌的是漢人的血，我們的軀殼內是漢人的魂魄，我們腳下踩著的，也是漢人的故土，因為這些，我們可以忍受貧困、疾苦、孤獨甚至是死亡。”
“可話說回來，日子要是能過得好一點，過得舒坦一點，是不是對搞情報工作也有幫助呢？”
“熱血再沸騰，也是要吃飯的啊。”
“陳公子，我說話難聽，你別介意。”
陳浪吁了口氣，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應該如此。”
“搞諜報本就是對精神的極大壓榨，要是物質還虧空，人肯定是頂不住的。”
“現在銀錢有多大缺口？”
余掌柜道：“目前，幾百人的吃喝拉撒，就靠這條街的三間店鋪撐住，不過陳公子應該也注意到了，這店鋪是真的沒啥生意，一天下來掙的錢，連讓所有兄弟喝一口稀的都夠嗆。”
陳浪道：“意思就是缺口很大嘛。”
余掌柜點了點頭。
陳浪無奈：“你們這些搞情報的，說話總是彎彎繞繞。”
“我雖然有錢，但都是使團的錢，不能拿來給你們應急。”
“何況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想掙錢，只要找對方法就行了。”
余掌柜道：“哦？陳公子計將安出？”
陳浪道：“上京宵禁嗎？”
余掌柜道：“不宵禁。”
“那就把你這個店鋪，改成夜間燒烤吧。”陳浪道。
“燒烤？”余掌柜皺起眉頭：“遼人確實喜歡吃炙烤的東西，但這條街上已經有很多這種類型的商鋪了，咱們沒啥競爭力啊。”
陳浪道：“按照我的方法，保證你有競爭力。”
“拿筆墨來。”
余掌柜立刻找來筆墨。
陳浪唰唰唰，畫了一個燒烤爐架的圖樣，道：“去找鐵匠師傅，把圖上的爐子打造出來。”
“上京應該不缺上好的木炭吧？”
余掌柜看著圖樣，下意識回答道：“不缺，優質的木炭很多的。”
“那就去談，簽一個長期供貨的契約。”陳浪一邊說，又一邊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了調料方子，其中包含了大量的藥材。
“食茱萸、花椒，這倆是最重要的，別的都可以缺少，但這倆絕對不能少。”
“如果可以的話，問問遼國這邊的大夫，有沒有一種叫做米殼花的東西。如果有，再貴也要買下來。”
“至于食材，倒是沒什么可挑的，因為萬物皆可燒烤。”
“對了，背一些羊腰子，過幾日我再來教你怎么做燒烤。讓兄弟們在熬上幾天，好日子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