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彈幕從來沒停過。
對那串數字的解讀更是五花八門。
從摩斯密碼到二進制。
從書頁碼到地圖坐標。
什么奇思妙想都有。
可沒一個能說服人。
而關于“神秘人一號”阻止宋清淵戀愛的動機,幾乎成了全民熱議的話題。
“神秘人一號是女性”的推測獲得了最多認同。
一個因愛生妒、在暗處窺伺、不擇手段也要阻止心上人和別人在一起的偏執狂形象,在大家的想象中越來越清晰。
可是。
坐在云露山莊書房里的宋清淵,看著網上沸沸揚揚的討論,再看向茶幾上那兩張數字條,心里卻是一片茫然。
威脅近在眼前,謎題懸而未決,那個藏在“神秘人一號”面具后面的,到底是誰?
真是個因愛瘋狂的女人,還是另有所圖?
這一串串數字,究竟想告訴他什么?
神秘人一號,越發神秘了。
謎團,越來越深。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宋清淵揉著眼睛下樓,嗓子干得冒煙,想著去廚房找水喝。
路過客廳落地窗時,他冷不丁瞥見外頭院子里有個身影在動,腳步立馬停住了。
嚯,陸霜霜正在那兒跑步。
她穿了身再普通不過的灰色運動裝,馬尾辮在腦后一甩一甩的,月匈前也一甩一甩的。
額前的劉海全被汗水打濕了,黏在腦門上。
晨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得她渾身亮晶晶的。
宋清淵不自覺地多瞅了兩眼。
這跑步姿勢挺標準,呼吸勻稱,全身都在使勁。
運動服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把那細腰長腿的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林子里撒歡的小鹿,渾身都是勁兒。
陸霜霜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突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隨即放慢腳步,朝他點了點頭,嘴角輕輕一彎。
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下滴。
宋清淵笑了笑,別開臉,扭頭鉆進了廚房。
等陸霜霜沖完澡換好衣服下樓,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白粥冒著熱氣,幾碟小菜,煎蛋黃澄澄的。
倆人悶頭吃飯,誰也沒提昨天王亞伶表白那茬。
“今天要去公司?”陸霜霜放下筷子。
“嗯……《父與女》的制作到了關鍵時候,要盯著一點。”
宋清淵把最后一口粥扒拉進嘴里。
“你這幾天要是有空……”
“我跟你去。”
陸霜霜接過話頭,語氣再自然不過,“其他事情已經步入正軌了。“
宋清淵抬眼看了看她,沒吱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家伙,接下來的幾天可真夠嗆。
《父與女》雖說是個短片,宋清淵卻較真得很。
從剪輯到配樂,從色調到細節,每個環節都得親自盯著。
剪輯室的燈,常常亮到后半夜,空氣里全是咖啡和熬夜的味道。
陸霜霜還真天天陪著。
她話不多,大多時候就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不是看書就是搗鼓電腦。
可一到飯點,準能變出個熱乎乎的飯盒來。
有時候是從家里帶的,有時候是趁空檔去公司廚房現做的。
“先墊墊肚子。“她總是這么說,語氣平淡卻溫暖。
宋清淵從一堆素材里抬起頭,接過飯盒。
普普通通的青椒肉絲、清炒時蔬,吃著吃著,緊繃的神經居然慢慢松快了。
他抬眼看去,陸霜霜正低頭翻著本電影書,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特別柔和。
至于王亞伶,自打上回電影院那出之后,就再沒露過面。
電話沒有,短信也沒一條,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宋清淵偶爾會想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可手頭堆積如山的活兒讓他顧不上細想。
也許……這樣也好。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段配樂嚴絲合縫地卡進畫面,配音緩緩響起。
剪輯室里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殺青啦!”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宋清淵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定格的畫面,長長舒了口氣。
他轉頭四下張望,正好撞上角落里陸霜霜的目光。
她安靜地站在那兒,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無聲地對他比了個口型:
“恭喜。“
審核順利得出奇,兩天就批下來了,三天后就能上線。
這速度,連宋清淵都覺得意外。
消息傳來當天,宋清淵就讓財務給全組發了獎金。辦公室里炸開了鍋,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晚上,宋清淵在城里挺有名的館子擺了一桌。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絡。
“宋導。”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剪輯師壯著膽子問:
“《父與女》總算搞定了,接下來該忙《天道》了吧?
劇本我們都看了,很有深意,什么時候開機啊?“
這話一出,整桌人都安靜了,眼巴巴地盯著宋清淵。
《天道》是他籌備已久的大制作,是公司明年的重頭戲。
宋清淵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
“劇本是差不多了,但演員還沒湊齊,不急,得找最合適的。“
大伙兒雖然有點失望,也都表示理解。
話題很快又熱鬧起來。
只有宋清淵,在喧鬧的間隙里,眼神暗了暗。
《天道》的選角,確實是個頭疼兒事……
這頓飯吃到快十點才散。
夜色濃得像墨,車窗外的霓虹燈流成一條河。
宋清淵和陸霜霜并肩坐在后座,誰都沒說話。
連日的忙碌加上今晚的酒意,讓他渾身乏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緩緩駛進云露山莊,停在主樓前。
宋清淵和陸霜霜前一后下車。
他正要進屋,旁邊樹影底下突然傳來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清淵哥……”
宋清淵手一頓,循聲望去。
王亞伶從黑影里慢慢走出來。
她穿著條單薄的裙子,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顯得特別可憐。
“亞伶?“宋清淵一愣,“你怎么在這兒?“
“我……我是偷跑出來的……”
王亞伶抽抽搭搭地說,“我爸……他把我關禁閉了……不讓我出門,手機也沒收了……就因為……就因為上回電影院……”
她一邊說一邊往宋清淵跟前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清淵哥,我想死你了……”
辦公室。
某個女兒奴老登直接呆住,“我有嗎?”
分明是某個人表白失敗,回家哭了好幾天。
現在調整好心情,又去繼續倒貼。
怪我關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