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堯。
葉綰綰聽著這熟悉的名字，雙眸有片刻的恍惚。
腦海中，那人一襲白衣勝雪的模樣，突然便鉆入她的腦海。
他已經(jīng)成為一國之君了啊，她還記得他是閑王時候的清冷模樣，難怪他對自己那般冷淡，原來，他想當?shù)摹腔噬习　?br>“葉姑娘？葉姑娘？”秦越的聲音傳來。
葉綰綰猛的回神，迎上他擔憂的目光，勉強一笑：“抱歉，秦公子，我又走神了。”
秦越搖首笑了笑：“許是我太無趣了呢。”
葉綰綰一怔，秦越……真的很好。
身邊，一對男女走了過去，男人一手拿著花燈，另一手垂在身側，試探著伸出，似是想要牽起身側女子的手。
可二人手背不過碰觸了一下，便飛快彈開，面頰通紅。
終究，那男子重重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將女子的手牽在手心，二人相攜著離去。
葉綰綰怔怔望著，那對男女那般美好，美好到讓人心酸。
突然，她只覺手背被人輕輕碰觸了一下。
葉綰綰微頓，轉眸朝秦越看去，后者并未看她，只是耳根通紅。
她垂眸，正看見秦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湊近在她手邊。
葉綰綰抿唇，她并不是未出閣的少女，她知道……此刻秦越的意思，今日，她應下秦越一同來這夜市之中，便代表著她心中已經(jīng)做了決定了，不是嗎？
輕吸一口氣，葉綰綰扯唇牽出一抹笑，故作不經(jīng)意的抓著秦越的手：“我看前面河邊好生熱鬧，咱們也去瞧瞧吧！”
話落，未曾回首看秦越，只飛快朝人多處跑去。
秦越也是一愣，看了眼被抓著的手，卻未等臉熱，便覺得后背竟有些陰寒。
他回首望去，除卻熙熙攘攘的人群，與姹紫嫣紅的花燈，并未看到其他。大抵是自己多想了吧。
河邊果真比起其他地方要熱鬧的多，不少人在放花燈，河邊攤販也在叫賣著，孩童嬉笑著打鬧。
河面上，一個個花燈承載著一對對男女心愿駛向遠方。
很好看。
“秦公子可曾放過花燈？”葉綰綰不經(jīng)意松開抓著秦越的手，半瞇雙眸，笑著問道。
秦越也笑：“幼時曾放過。”說著，已經(jīng)蹲在她身側。
河水微涼，二人手中金魚狀的花燈，在河中倒是十分應景。
葉綰綰望著花燈隨著河流漸漸飄遠，唇角噙著一抹笑。
這樣便很好了，她已經(jīng)過了轟轟烈烈的年紀，即便牽著秦越的手并無心動之感，卻很踏實。
這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夜色漸深，遠處的花燈仍亮。卻已有不少行人開始踏上歸程。
河邊一處涼亭中，葉綰綰安靜坐在石凳上等待著。
秦越說他去買些物件，她便在此處等著。
只是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惴惴，像是……將要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一般。
不知多久，不遠處，秦越的身影出現(xiàn)，手中拿著兩個糖人，迎上她的目光，對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葉綰綰也笑了出來，只是笑意在望見那糖人時，僵滯了下來。
“葉姑娘，糖人，女孩子總愛吃的。”秦越已經(jīng)走到她跟前，將糖人遞到她眼前。
葉綰綰指間一顫，恍惚中，腦海似傳來旁人的聲音：“葉綰綰，糖人，你愛吃的。”那人聲音雖冷冽，卻透著幾分別扭與小心，很是熟悉，像極了……
她容色微白，大抵是記錯了，怎么可能會是那個人呢。
葉綰綰笑了笑，伸手將糖人接了過來：“多謝秦公子。”
秦越也笑著，安靜坐在她對面，神色比起方才，添了絲緊張。
時，恰巧一陣夜風襲來，帶來幾分涼意。
葉綰綰摸了摸手臂，如今真的是晚秋了，夜色竟已這般寒。
“葉，葉姑娘。”秦越開口，有些忐忑。
“嗯？”葉綰綰朝他望去。
秦越停頓片刻，終于有勇氣開口，耳根微紅，聲音都緊繃著：“昨日之事，不知葉姑娘考慮的如何了？”
葉綰綰隱在寬袖下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秦越見她不語，又道：“若是葉姑娘還未曾考慮清楚，便改日再說也無甚不可……”
“不用了，秦公子，”葉綰綰抿唇，輕輕吐出一口氣，而后抬眸認真看著他，“我已經(jīng)考慮好了。”
“那……葉姑娘？”
葉綰綰笑了笑：“秦公子昨日說的話，很有道理。”
秦越眼睛一亮：“葉姑娘的意思是……”
葉綰綰道：“我答應秦……”
只是話未說完，便已被身后一聲慵懶微揚的聲音打斷：“真巧啊，竟在此處碰見了相識之人。”那人嗓音清泠，明明散漫卻緊繃著，似是竭力忍耐著怒火。
葉綰綰背影一僵，這聲音……她并不陌生。..
“這位公子和葉姑娘相識？”秦越見葉綰綰始終背對著那人，率先作聲，彬彬有禮道。
“相識？”那人挑眉，輕笑一聲，“也算是相識了，不知這位公子是……”
“小生姓秦，是葉姑娘的……”說到此，秦越頓了頓，望了眼葉綰綰，終補充道，“友人。”
“友人相攜著一起來此處？”那人明顯是不信的，繼而緩緩走進涼亭，問的輕描淡寫，“方才本公子不甚聽到些許二人的交談，不知……葉姑娘要答應秦公子何事？”
“葉姑娘”三字，他說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秦越不解看了眼始終未曾言語的葉綰綰，心中疑惑，臉頰卻熱了熱：“葉姑娘正要答應小生，她愿嫁給小生。”
“……”涼亭內，短暫的死寂后，一旁的石凳上多了一抹緋色身影，那人目光死死盯著神色蒼白的女子：“哦？葉姑娘竟是要嫁人了嗎？”
“……”葉綰綰睫毛微顫，終于緩緩抬眸，看向身側的男子。
依舊是熟悉的一襲松垮垮的緋衣，風流姿容盡顯，眉目如畫般絕艷，眼波流轉之間，盡是風情，比女子還要生的驚艷，墨發(fā)以一根玉簪綰起，多了幾分翩翩公子的雅致。
柳安城太小，鮮少出現(xiàn)這般出類拔萃的佳公子，涼亭外，不少人朝著這方望過來。
那般熟悉。
葉綰綰卻始終一言未發(fā)，只緩緩抬眸看向秦越，聲音極輕：“抱歉，秦公子。”
話落，未等回應，她已起身飛快朝涼亭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