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兒小臉繃的緊緊的：“我從南疆回來的時候帶了些蠱蟲。”
盛欽有些詫異的看過來：“你想用？”
鳳兒剛要點頭，咬了咬唇看向他：“蠱蟲確實不是好東西，可蠱蟲只是被人操控，有的人卻是從根上的壞！殿下是不是也覺得我惡毒？”
盛欽輕嘆了口氣，面對著她眼神柔和又心疼，他想起初認得的那個鳳歲安，只是不諳世事純潔天真的小人參精。
她不喜歡學習，卻堅持學醫，用自己的血淚制藥，平價賣給普通百姓，她漸漸與人類的思想更加融合，卻也見識到了太多不該她懂的東西。
“鳳歲安你記得，善惡不看做了什么，而是看做的對不對，就如劊子手，一輩子不知要殺多少人，砍多少頭，但都是罪大惡極的罪犯，難道能說他們是壞人嗎？”
盛欽替她擦了擦淚：“我記事之前她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她害我母妃妹妹，陷害忠臣良將，縱容胞弟行兇，包括害死馮太醫，她做了太多的惡，落到什么下場都是應得的，不必有什么負擔。”
鳳兒心里壓著的石頭像是驟然被搬開，她不敢對任何人說，她當人越是久，那些人類的東西和認知好像就束縛她越深，她不想害人，也不想當壞人，盛欽的話很大程度上開解了她。
到了白云觀盛欽將她抱了下來，現在的白云觀比以前熱鬧了不少，也有了香火，各位師叔們也沒以前那么閑暇了。
鳳兒直接去了道一的房間，道一現在大部分時間是泡在書房的，之前鳳兒收集的那些全送來了這里。
天氣悶熱，門都沒關，鳳兒一進門果然見他席地而坐正在看書，他身旁還放著蠱蟲籠子。
鳳兒哭的聲音都有點啞了，開口喊了聲：“師父。”
道一抬眼看過來，就見自己的小徒弟發啾都亂了，眼睛哭的紅腫，滿眼透著哀傷和…恨意。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鳳兒露出這種表情，他收起以往隨意的表情起身走過來，看了看她又抬頭看盛欽：“發生什么事了？”
“馮太醫死了。”
道一心咯噔一下，手放在鳳兒的頭上：“怎么死的？”
“柔妃的手筆。”
道一沉沉的呼了口氣，他知道這件事是沒法善了的。
雖說柔妃壞事已經干了不少了，但說白了她不是真正的鳳歲安，沈瑤的死她感觸并沒那么深，但馮興不同，她是完完全全相處后生了感情的師父，自然是不同的。
“師父，蠱蟲怎么樣了？”
道一搖了搖頭：“暫且還沒摸到門道，這曲調似乎不全，蠱蟲的反應不大，要如何控制子蠱母蠱也是不一樣的，大盛這方面的東西幾乎沒什么記載。”
鳳兒垂了垂眼有些失望，她心里很清楚師父就是被柔妃害死的，但更明白想要讓皇上治她的罪太難了，不得已才考慮到用蠱蟲的。
“這么說來必須要南疆的蠱師才行？”
道一點了點頭：“這種東西幾乎快絕跡是有道理的，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操控的。”
盛欽沉吟了一下：“既如此，本宮讓人去南疆找個蠱師來就是了。”
道一詫異道：“能找來蠱師？”
“只要還有那就能找到，南疆皇室那幾個人不也養著嗎？本宮在南疆還留了幾個心腹，讓他們去辦。”
道一看了眼地上的蠱蟲，終究也沒攔著：“有些人確實該死，但用過這一回后，這些東西就都銷毀了吧。”
終究是害人的東西，落到他們手上不會濫用，可若流傳擴散開來，到了什么人手里便會成為什么武器。
鳳兒若不是被逼無奈也不會用，一刀殺了柔妃容易，可她身后還有沈家，有鳳家，她還是有理智的，不能連累別人，那就只能用這種不被人察覺的東西了。
她點了點頭：“我只用這一次。”
從白云觀出來后，鳳兒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一些，她看了眼身旁并不勸她也不說話的盛欽：“殿下去忙吧，不用陪著我了。”
“是不是生氣了？”盛欽捏了捏她的小臉兒，“聽墜兒說你去東宮找我了，最近確實有些忙。”
鳳兒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問問殿下最近如何，有沒有人為難你？”
“真想為難也不會擺在明面，事情倒是不少，不過大多是瑣事。”
鳳兒這才想起自己本來要找他說的事：“殿下有沒有接觸禮部尚書？”
“你說周智也？天天照面，他怎么了？”
“殿下覺得他人如何？”
盛欽瞇了瞇眼：“你知道他是柔妃的人，怕他對付我？”
“不是，他其實算不得柔妃的人。”鳳兒將自己去周家看病，和周公子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你說蠱毒？”盛欽神色一動，“你是說這里面有南疆的手筆？”
“肯定有，而且我還知道之前勾結南疆的奸細是誰。”鳳兒看了眼車簾，湊在他耳邊低聲道出一個名字。
盛欽雖有些意外，但并不震驚：“是他倒說得通了，他本來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周大人怎么打算的？”
鳳兒搖了搖頭：“周大人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他需要時間來考慮和謀劃，殿下可以跟他接觸接觸，看看這個人可不可用。”
“若真如你所說，說不定可以試試另一條路。”
鳳兒忙問：“什么？”
“柔妃以為周智也是她的人，靜王又認為自己可以隨意拿捏他，他周旋于兩方之間，你不覺得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嗎？”
鳳兒睜大眼睛：“殿下是說，禍水東引？”
盛欽贊賞的拍拍她的腦袋：“蠱蟲這東西大有用處，讓他們狗咬狗豈不是更好？”
鳳兒有時候真不知道殿下的腦袋瓜子是怎么長的，很多事情他一過腦子就能想明白。
“等下次我去周家的時候跟周大人說一下。”
“周家你就暫且不要去了，去也不能明面上去，上次你去給他看病，靜王和柔妃肯定都知道了，你只說治不了他們就放心了，否則周大人就會被懷疑。”
靜王肯定是覺得她治不了，畢竟又不是病，而且還又找了劉大夫去，柔妃就不一定了，確實不能讓她懷疑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