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能說什么？

他在杜城威逼的目光中看向南枝，下意識站在南枝那邊：

“是，每個人都有追求美的權利。”

杜城怒道：“沈翊！做警察要有原則！”

沈翊笑著搖搖頭，并不覺得這事涉及到做警察的原則。他只是好奇：

“咱們警局的同事，都去同一個……張婷的店嗎？”

“張婷……是雷隊經辦的一樁案件中的受害者。”

杜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來：“她原名閔雪，被養母閔盛梅收養，后來被養父張斌多次侵犯，養母助紂為虐。案發時，閔雪自稱未成年，強奸未成年的罪名更大……雷隊和法醫多番查證無果，便根據派出所戶籍證明和福利院的說法，以強奸未成年定案，抓捕閔盛梅和張斌。

可是后來——”

南枝把多余的豆漿遞給杜城，自己接話道：“可是后來，我爸還在一直關注閔雪，那時候各地身份信息終于聯網，我爸通過蛛絲馬跡發現閔雪的身份造假，她頂替了另外一個福利院孤兒的身份，本名張婷，案發那年已經二十二歲，并不存在強奸未成年。”

沈翊驚愕地瞪大眼睛，像一只驚呆的貓：“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南枝笑笑，指甲在陽光下流動著如血的光澤：“因為強奸女性的罪責太輕了，完全不能彌補張婷受到的創傷。她被傾注了滿腔熱愛的養母和養父聯手背叛，她要讓他們兩個受到更嚴厲的懲處。”

沈斌凝視著南枝陡然變化的神態，研究其中的情感變化。

有無奈，有同情，有惋惜，還有認同和狠厲。

“后來，張婷張羅了一個失足少女救助站，收容了不少和她相似的女孩。”

南枝回憶著：“我覺得做救助站，不如做些女孩更擅長的事情，索性出錢替她們開店，美容、美發、美甲、服裝定制，還有一些喜歡做新鮮事物，就去做網絡主播，發發美妝視頻，美食制作。

張婷手工很好，也做了個視頻賬號，去做各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復刻和宣傳。現在粉絲可多了，上千萬的大博主。在她的粉絲眼中，她那些灰暗的過去，成了鑄就她堅韌性格的煉金石。”

沈翊自打進入警局，參與了三樁案件，全都以悲劇結尾。

而南枝講述的，卻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充滿了光明希望的可能。

他的笑真誠又感慨：“真好。”

“是好。”

杜城喝光了豆漿，哼哼唧唧道：“警局時常會捐款救助那些婦女救助站，明南枝直接號召我們在張婷的店里辦會員卡，救助金都充進卡里，生意好到爆棚。

而她自己，正是張婷那些店面的大股東！一邊救助失足婦女，一邊賺的盆滿缽滿！”

南枝驚呼一聲：“噓！胡說八道什么！警察不得從事或參與營利性活動！我只是幫忙出謀劃策！”

杜城哦了聲：“也是，你讓師母出面主持大局。”

南枝站起來，個頭不夠，氣勢來湊：“怎么，你姐還是個大款呢，送你的六位數手表，你不也是說帶就帶，說磕就磕？你沒花家里錢？”

杜城：“……算了，說不過你。”

沈翊輕笑一聲，在他們的爭吵中感受了人間煙火的溫暖。

好像，他終于不是漂浮在高處的。

他也能慢慢的，沉入喧鬧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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