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指謝冬梅:“就是她們!這三個鄉(xiāng)下人,來我們店里亂摸,還想偷衣服!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她們非但不認(rèn),還動手打人,把張隊長他們打成這樣了!您看,這純粹是來我們百貨大樓搗亂的!”
劉翠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顧維的臉色。
她見顧維的臉色越聽越陰沉,心里頓時樂開了花。
穩(wěn)了!這回非得讓這幾個鄉(xiāng)下人脫層皮不可!
今天不僅能出了這口惡氣,還能在顧總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把,讓他知道自己是個維護(hù)公司利益的好員工。
這顧總,年紀(jì)輕輕就掌管這么大的家業(yè),人又長得這么俊。
雖然聽說英年早婚,但老婆孩子幾年前在一場綁架案里都沒了,之后就一直單著。
這可是全市所有未婚女性眼里的鉆石王老五,也是她劉翠做夢都想攀上的高枝!
她正美滋滋地等著顧維發(fā)號施令,將這幾個土包子打出去,卻聽見一道不咸不淡的聲音橫插進(jìn)來。
“看來顧總這兒的人,得好好篩篩了。”
謝冬梅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了起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顧維,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劉翠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也顧不上在顧維面前裝淑女,叉著腰就罵開了:“你算個什么東西?敢對我們顧總指手畫腳?老不死的,我看你就是個會使妖法的鄉(xiāng)下神婆!顧總您別信她的,她邪門得很!您看張隊長他們,就是被她給弄成這樣的!您快叫公安來把她抓走!”
墻邊上,張強癢得眼淚鼻涕直流,還在那兒含糊不清地幫腔:“顧總……這……這老妖婆……有鬼……癢死老子了……哎喲……”
謝冬梅連個眼角都懶得甩給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顧維,一副‘我等著看你怎么處理’的悠然姿態(tài)。
顧維的臉色,已經(jīng)冷到能刮下層霜來。
他沒理會那幾個還在墻上扭動的保安,目光直射在劉翠身上:“污蔑顧客,意圖毆打,誰給你的膽子?”
劉翠被他看得一個哆嗦,心頭涌上不祥的預(yù)感,但還是嘴硬道:“顧總,我沒有污蔑!她們就是鄉(xiāng)下人,買不起……”
顧維冷聲打斷她,“閉嘴!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位謝大夫我顧家的恩人!你嘴里的鄉(xiāng)下人,是我爺爺都得客客氣氣的貴人!”
“什……什么?”劉翠腦子像是被炸雷劈中,整個人都傻了。
顧家的恩人?
那個傳說中把顧老爺子救活的神醫(yī)?就是眼前這個穿著土布衣裳的老太太?!
圍觀的群眾也瞬間炸開了鍋,看向謝冬梅的眼神立刻從看熱鬧變成了敬畏。
顧維不再看她,直接對自己身后匆匆趕來的秘書吩咐道:“按公司最嚴(yán)的規(guī)定處理,誹謗、威脅顧客,即刻開除,永不錄用。通知人事,把她的檔案打回去,注明品行問題。”
秘書點頭:“是,顧總。”
顧維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他們?nèi)齻€,一并處理。另外,給我放出話,這種人誰敢用,就是跟我顧維過不去。”
這幾句話,不亞于直接宣判了劉翠和張強等人的社會性死亡。
在這個年代工作就是命根子,被百貨大樓開除,還被行業(yè)封殺,以后除了回鄉(xiāng)下種地再無出路!
“不!不要啊顧總!”劉翠終于反應(yīng)過來,嚇得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哭著喊著想去抱顧維的腿,“我錯了顧總!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次吧!”
張強也顧不上癢了,連滾帶爬地過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顧總,我們錯了!我們是混蛋!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顧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而面向圍觀的顧客微微頷首,聲音恢復(fù)了溫和:“讓各位受驚了,是顧某管理不善。為了表示歉意,今天在場的所有顧客,都可以去服務(wù)臺領(lǐng)取一張八折優(yōu)惠卡,今日全場消費有效。”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聲。
“顧老板大氣!”
“就是!這處理結(jié)果,敞亮!”
“以后買東西就認(rèn)準(zhǔn)你們百貨大樓了!”
一場公關(guān)危機,瞬間變成了提升商場口碑的正面宣傳。
眾人一邊樂呵呵地盤算著要去買點什么,一邊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地上哭嚎的幾人,心里直呼過癮。
顧維揮手讓秘書把人帶走,這才走到謝冬梅面前,臉上滿是歉疚:“謝大夫,對不住。本想給招娣……給思瑤接風(fēng),沒想到讓您和兩位妹妹受了這種委屈,是我的問題。”
他已經(jīng)自然地改了稱呼。
“不礙事。”謝冬梅擺擺手,目光卻落在了兩個女兒身上。
她瞧見了,剛才她們的眼睛,有好幾次都瞟向了掛著的那幾條漂亮裙子。
那眼神里,是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上一世,她虧欠了這兩個女兒太多。
這一世,她要把最好的都補償給她們。
謝冬梅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看這時間還早,我們娘仨再逛逛。”
顧維見狀,立刻道:“當(dāng)然,我親自給你們帶路。”
秘書叫來的兩個高大保鏢,已經(jīng)一左一右架起了還在撒潑打滾的劉翠和張強。
馮招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張強那雙因奇癢和絕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身子微微一顫,拉了拉謝冬梅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怯怯地問:“媽……馮家的人也是這樣嗎?手沒勁兒,還……還癢?”
謝冬梅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抬起粗糙卻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馮招娣的頭頂。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是。”
“他們敢欺負(fù)我的思瑤,當(dāng)媽的能讓他們好過?從今往后,每一天,他們都得這么過。這只是個開始。”
馮招娣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詳細(xì)說過在馮家的苦楚,沒有說過自己在馮家過著怎么樣的非人生活。
她以為那些委屈,都只能爛在自己肚子里。
可她沒想到,她的媽媽,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沒說,媽媽卻已經(jīng)替她報了仇。
那堵在她心口十幾年堅冰一樣的壁壘,在這一刻徹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