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景凡獨自坐在車里，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思緒萬千。手機電話界面停留在尹靈言的名字許久，終是沒撥出去。
他回想著今晚和蕭慕的對話，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他了解蕭慕，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他擔心蕭慕會因為韓夢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也擔心靈言會受到傷害。
“阿慕，希望你真的能處理好這一切。不然，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景凡低聲喃喃自語道，隨后發動了車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品公寓，菲傭望著一地碎片，渾身緊繃的站在那里，她的小腿處被玻璃碎片劃傷，鮮血順著小腿下滑，滴在地面。
“該死！”韓夢面色猙獰，將手邊的水晶相框狠狠砸在地上，尤不解氣，指甲又在菲傭的手臂上劃出一條細長的血痕。菲傭疼得一哆嗦，卻一聲不敢吭，臉色煞白。
在韓夢轉身去摸煙的瞬間，她垂下的眼簾里，怨毒滿溢。
“你說，那個女人有什么好，一個替身，也配和我搶男人?！备屗荒芙邮艿氖牵胺簿尤荒敲粗鲃拥木S護那個女人。
他對她的惡意，來源于另一個女人，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一個破落戶，除了那張臉，她有什么好！
“聯系美國那邊，我需要幾個人手?！彼凵耜廁v，不能容忍本該聚焦在她身上的視線，被不相干的人分走一分一毫。
“可是宋先生交代過，讓您不要輕舉妄動。”菲傭低聲開口，聲音怯懦，態度卻不見絲毫松動。
砰。又一個杯子摔在她腳邊，玻璃碎片在小腿上劃開兩道口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是在誰手底下吃飯。”韓夢的神色怨毒，“如果我不配合，他也別想討到任何好處?！?/p>
菲傭不再開口，只低聲應了一句：“是。”
韓夢仍不解氣，又泄憤似的撕碎了幾本書，胸口的郁結才稍稍平復。
菲傭看著那個暴怒的女人，垂下的眼瞼里，是一片晦澀和濃得化不開的恨意。真是個蠢貨，真以為自己能拿捏住宋先生。
等收拾完一地狼藉，確認韓夢已經睡熟，菲傭才走到陽臺，撥通了那個跨國電話。她言簡意賅地轉述了韓夢的要求，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意料之中的嘲弄：“知道了，先穩住她。”人雖然蠢，但眼下還有利用價值。
夜風簌簌，對面男人的語氣平靜無波，可菲傭卻不敢有半分松懈，脊背繃得筆直，方才在韓夢面前的偽裝，此刻已變成了真實的恐懼。
“她最近狀態怎么樣？”
“脾氣越來越無法控制，比之前更加暴躁。”菲傭小心翼翼地回答。
“盯緊她?！?/p>
“是，先生?！?/p>
電話掛斷，菲傭才大喘了一口氣，額角已是一層薄汗。她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撇了撇嘴，動作熟練地將一支藥劑悄無聲息地注射進了韓夢明天要喝的營養品里。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臥室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靈言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蕭慕已經不在身邊。她起身走出臥室，在客廳里看到了正在廚房忙碌的蕭慕。蕭慕系著圍裙，正在煎雞蛋，聽到靈言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就好。”
靈言看著這一幕，心頭有些恍惚。他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平和的相處過了?？稍绞沁@樣，心中的苦澀就越是無法抑制地蔓延開來。一樣的情景，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
蕭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關掉火，放下手中的鏟子，嘆了口氣：“靈言，昨晚我們……”
“蕭慕?！膘`言打斷他，昨晚的話題并沒有結束，她既然決定給他時間，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她執拗地看著他，昨晚的溫情已經被晨光驅散，只剩下需要清醒面對的現實。
“我想先幫韓夢聯系最好的醫生，看看她的病到底有沒有治療的希望。”
靈言的心沉了下去：“就算治好了，她以后怎么辦？如果她一直纏著你，你又打算怎么辦？”
蕭慕伸手想去拉她，靈言卻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眼神里閃過受傷的神色：“靈言，如果大哥還在，他一定會怪我?！?/p>
“我沒有說不讓你管她?！膘`言直視著他，“我只想知道，你會以什么身份去照顧她。當她病好之后，如果她還是不肯放手，你又要怎么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沒有回避她的目光：“靈言，昨晚我對你說的話，每一個字都不會變。我的心里只有你。等她病情穩定，我會和她劃清界限，絕不會讓她介入我們的生活，更不會讓她影響我們的感情?！?/p>
靈言看著他，眼中滿是掙扎：“你真的能做到嗎？蕭慕，我怕……我怕最后我會輸得一無所有。”
蕭慕走上前，雙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靈言，相信我。”
他的眼神太真誠，真誠到讓她無法抗拒。靈言咬了咬下唇，心中的防線寸寸崩塌，最后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再信你一次。但是蕭慕，這是最后一次?！?/p>
上一次，她好像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她的底線，正因為他而一再被打破。
蕭慕如釋重負，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謝謝你，靈言。”
他將早餐端上桌：“嘗嘗味道?！?/p>
兩個人難得安靜地享受了一頓溫馨的早餐。
時間就這么過了一周，除了中途韓夢的幾次騷擾電話會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其余的時間，竟也算和諧。
蕭氏集團最近和南城的一個合作項目正式啟動，需要外派一個團隊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對接。當靈言在部門公告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時，她拿著文件直接找到了人事部。
“是不是弄錯了？這次的出差是主動報名制，我并沒有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