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菲笑容可掬地表示感謝，卻不動聲色地提到了辛勝利制定的激勵第三產業發展的政策。
這無疑是想借著武辰的嘴，變相替辛勝利說好話，增加秦云東對辛勝利的好感。
辛勝利沒有吭聲，但他的眼神中明顯對張雨菲的表現非常欣賞。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看似是請求武辰幫忙，實則是光明正大地實現和武辰家族的利益捆綁。以此獲得一個可以和秦云東說得上話的人脈。
張雨菲深通人情世故，這也是一種本事，看來以后要重點提拔，也要將其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此時，項東方走到一車間門口，拿了一頂安全帽遞給秦云東，請他上二樓監控室可以俯視整個車間。
“秦書記，軸承集團按您的規劃，通過合并同類項、剝離非主業、培育新動能的三步走戰略，資產總額從重組前二十三億元增至七十八億元。資產負債率下降八個百分點，信用評級提升至AA+。”
項東方滔滔不絕地講述通過并購重組六家企業，技術力量經過整合，明顯業務規模躍居全國第九位。
秦云東聽著他的匯報，隔著玻璃幕墻還能隱約聽到車間里轟鳴的機床聲與金屬碰撞的脆響。數十臺數控磨床同時運轉，銀色軸承套圈在高速旋轉的砂輪下泛起刺眼火花，鐵粉塵如薄霧般在藍色工裝與防毒面罩間翻涌。
“老項，軸承集團看樣子確實取得了成績，但你不要報喜不報憂，軸承集團兼并重組多個企業，那么你們歷史上遺留的債務問題怎么解決？”
“秦書記，我們處理債務的方案，是辛市長參考了您的思路進行了細化。通過債務重組，累計壓降帶息負債三十億元，上個月還被評為全省債務化解示范案例。”
項東方掰著指頭給秦云東算細賬。
辛勝利支持項東方出售非核心資產償還一部分債務，又以低息債置換高息債的方式進行債務置換，為軸承集團減少了將近百分之三十的債務利息。
同時，辛勝利向國資委申請了專項政策，免除軸承集團部分債務本金，延長債務償還期限，同時減少了兼并過來的企業的債務利息，此舉大大減輕了企業還債壓力。
秦云東回頭看了辛勝利一眼，什么也沒有說，目光里卻有誰都能看出的滿意色澤。
辛勝利默不作聲，并沒有趁機自夸和炫耀，他知道不需要刻意表現，秦云東能理解他的功績。
一行人又來到二車間。
在裝配線上，重達80公斤的軋機軸承組件被液壓機精準壓合時，金屬接合面迸發的火星映紅操作屏上跳動的扭矩數據。
工人們用標準的動作重復著“取套圈、清洗、合套、檢測”，完美契合了機械運動節奏。
秦云東對工人們的工作狀態很滿意，這樣的專注是裝不出來的。
“老項，軸承集團下一步計劃是什么？”
秦云東離開車間時，順手把安全帽還給車間主任。
“我們會以‘專業化整合和科技創新’為抓手，實施軸承集團歷史性突破。”
項東方很有激情地匯報說，未來三年，軸承集團不但要完成省內同類企業的整合，還要在全國尋找有獨門技術的中小企業進行重組，打造出百億級別的大型集團。
“老項，你如果能做到百億級別企業，那就成了你們辛市長的財神爺，你再說話就更硬氣了。”
秦云東回頭指了指辛勝利。
“我怎么敢做辛市長的財神爺呢，吃水不忘挖井人，秦書記和辛市長都是軸承集團的貴人，啥時候軸承集團的人都不敢忘，更不會蹬鼻子上臉在辛市長面前抖威風。”
項東方笑著連連搖手。
眾人跟著都笑起來。
秦云東又參觀了軸承集團的其他車間和附屬廠區的工作，便已經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項東方知道秦云東的作風，便請秦云東和隨行人員到工人食堂用餐，秦云東沒有拒絕，很高興地接受了邀請。
軸承集團有數千工人，因此工人食堂有六個，分布在廠區車間附近。
秦云東一行剛走進五食堂，立刻被幾個工人們認出來。
“秦書記來了！”
一個工人興奮地叫起來。
一樓食堂里不少就餐工人都齊刷刷轉臉看向門口，當看到的確是秦云東，不由都爭先恐后擠過去熱烈鼓掌。
工人們都很講感情，他們心里都知道，軸承集團能起死回生，完全依賴秦云東的決策。
秦云東沒有料到工人們會有這么大反響，他內心也很感動，向眾人揮手示意。
“工人師傅們，你們辛苦了。我來做調研，非常高興看到軸承廠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我預祝在同志們共同努力下，擁有光榮歷史的軸承廠能重獲新生，重新崛起，大家有信心嗎？”
“有！”
全場工人一起高聲回應，并再次熱烈鼓掌。
秦云東微笑著示意大家繼續吃飯，不要耽誤休息時間，他也想要趕緊填飽肚皮，否則就沒有力氣再講話了。
眾人哄堂大笑，很快讓開通道，讓秦云東一行過去。
秦云東查看完食堂的飯菜品種和質量，又向食堂詢問了飯菜價格和工人們的評價，便打了一份飯菜坐到正在吃飯的一群工人中間。
項東方和辛勝利等人也不便跟過去，因此也就各自找附近的飯桌坐下。
秦云東同桌的工人們都喜笑顏開，覺得能和秦云東坐一起吃飯是天大的榮幸。
有人還大著膽子想和秦云東合照。
秦云東擺擺手：“合照可以，但能不能讓我先吃完飯，餓著肚子表情肯定不好看，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不想和你們照相哩。”
工人們又是一陣哄笑。
秦云東很喜歡這樣的氛圍，他很隨意地邊吃邊問同桌工人們來自哪個車間。
工人們七嘴八舌地回答說是維修車間。
其中有個中年工人忍不住向秦云東發問：
“秦書記，李衛兵以前也在維修車間，我們私交不錯。聽說他出車禍是被人害死的，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