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冉冉來到教室門口,看到屋子里坐著七八個年齡不等的小孩,每個小孩的面前都放置著一個畫板,而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的陸竇晴此刻正坐在其中的一個小胖子身旁,小胖子的右手里握著一根綠豆冰棒。
旁邊還有一個胖胖的婦女,顯然是小胖子的媽媽。
“還好我過來突擊檢查,一邊吃東西一邊畫畫,你不怕老師罵你啊!”
白清夏明明看到三姐毫無罵人的意思,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小胖子手里的綠豆冰棒。
等等,她瞇起眼睛,突然發現三姐的嘴角是綠的,而一臉無辜的小胖子嘴唇一周卻干干凈凈,整個屋子里的小朋友都在望著這一幕憋笑。
白清夏又瞥了眼墻壁上貼著的“畫室內不準吃東西”的標語,突然也跟著這群小朋友一起聳肩憋笑了起來。
……所以,這根冰棒原來是三姐吃的,然后塞到小胖子手里的嗎?
三姐現在竟然學會找替罪羊了。
陸竇晴才反應過來,將視線從冰棒上移開,朝婦女澄清:“我不說臟話的。”
“啊……”婦女愣了下,笑著點了下頭,緊接著戳了下兒子的額頭:“趕緊吃!吃完畫畫,老實點,媽媽走了。”
小胖子轉身望著媽媽離開畫室的一幕,陸竇晴的視線也是如此,直到婦女消失后,她一口咬在了小胖子手里的冰棒上,拿到自己手里吃了起來。
“老師分我一點,我都幫你挨罵了。”
“你媽媽不會罵我。”
“但我媽媽會告狀!”
陸竇晴動作一停,低頭看向冰棒,不舍得將冰棒遞了過去,小胖子瞬間喜笑顏開。
“老師我愛你!”
陸竇晴:“我不愛你。”
她扭頭看向門口,突然笑了起來,張嘴“啊”了一聲。
站這么久了,竟然才看到我……白清夏強顏歡笑。
“秋秋說你妹妹要來學畫畫。”
“對的!”白清夏將冉冉朝前推了過去。
冉冉倒不是很害怕三姐,大概是看起來傻乎乎的大人會讓她更有安全感。
“把你的作品拿給老師看看。”白清夏摸冉冉的頭,隨即朝三姐解釋:“她眼睛剛剛好,才分得清顏色,還沒學過畫畫呢,我覺得她很有天賦。”
冉冉立即將書包拿到前方掏出自己的畫,走上前雙手遞了過去,然后立馬后退,拉上白清夏的手,臉上閃過期待。
三姐看了幾張,面帶笑容地回應:“好難看。”
好直接!
冉冉不開心地撅起嘴巴,白清夏察覺到后忙摸了摸她的頭。
“對了,隔壁的鋼琴暑假班一對一教學,如果一塊兒報名的話,可以一起給你們打八折,附贈顏料和琴譜一本。”陸竇晴沒有感情地念著廣告詞。
這,好稱職的打工人……白清夏微笑著眨了眨眼,一時間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們不是親友嗎???三姐。
將冉冉留在這后,白清夏前往了附近的陸氏總公司,總公司距離三姐的興趣班很近,當時找工作的時候三姐就是相中了這一點,因為方便見到弟弟。
白清夏打算找陸遠秋分享分享三姐的現狀,可來到公司卻發現他根本不在辦公室,一問李青璇,甚至得知他今天就沒來公司。
“陸總肯定不是有意要騙您的!更不可能是出軌,白總您可千萬別亂想啊!”李青璇在辦公室門口著急地說道。
白清夏懵懵地回頭看她:“我沒亂想啊,你在說什么呢?”
李青璇訕笑了一下:“那就好。”
這都不亂想嗎?騙未婚妻說來上班結果不在,被未婚妻抓包,出軌的常見劇情了……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白清夏肯定不會亂想,更不會懷疑陸遠秋出軌,這幾個字太罕見了,但她也會很好奇,一般陸遠秋瞞著她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準備小驚喜。
“你去干嘛了!”
她給陸遠秋發了一條信息,附贈了一張辦公室的照片,雖然不會懷疑,但質問的語氣該表現還是得表現的。
……
“毛醫生,我手機響了……”陸遠秋看向桌角放置的手機。
“沒事,待會兒再看,對了,我說了我不姓毛,我姓李。”
“哦哦。”陸遠秋忙點頭。
坐在對面的心理醫生長得很好笑,眉毛連在了一塊,跟一眉道長似的,最主要的是陸遠秋覺得他長得像極了高中29班的毛圣,那個長在自己笑點上的男人。
“陸先生,咱們繼續剛剛的話題,您能具體形容一下您在夢境里的感受嗎?呃,您在笑什么?”
“啊,沒有。”陸遠秋收斂神色,努力不去看對面的人,他解釋道:“就是很害怕,水里面很冷,思維很麻木,沒有行動能力,腳也很疼,像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腳腕。”
“毛圣”嚴肅地點了點頭。
陸遠秋低頭憋笑。
“您到底在笑什么?”
“對不起對不起!您長得很像我一個高中同學。”陸遠秋連忙抬手,用力閉著眼睛,緊閉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睜開。
“毛圣”嚴肅地看著他。
陸遠秋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腦補了下幾十年后陸天老死以后的場景。
“我好了,毛醫生。”他嚴肅起來,表情甚至有點傷心。
我姓李,算了……心理醫生點著頭:“嗯,然后做的夢總是在第二個拿著匕首的人跳下水的那一刻結束,每次都是,您還說了在此之前您是有一定的黑暗恐懼癥的,所以你下墜的方向一片漆黑。”
這兩者原來是有關聯性的嗎?陸遠秋點頭。
“毛圣”在筆記本上簡單記了下,隨后抬起面孔:“我想請問,您現在的日常生活里是否存在著什么一直讓您感到惴惴不安的事情?”
陸遠秋仔細想了下,點頭道:“有吧。”
他害怕鄭一峰找他問一句你是重生者吧?
他害怕目前的美好都是假象,甚至是在結婚之前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場夢,陸遠秋雖然不相信他的生活還會經歷什么玄幻的事,可他本身能坐在這里,就很玄幻。
他做不到像影視劇里的其他重生者那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
他就是個普通人,會受傷,會死,沒有主角光環。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結局,卻唯獨不知道自己的。”
這是他六年前在心里說過的一句話,可在曹爽離開之后,他發現自己誰的結局都不知道,他引起了太多的蝴蝶效應。
現在,他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
陸遠秋:“醫生,我快和我的未婚妻結婚了,我有點害怕。”
醫生笑了下:“看來你很愛她,和她結婚是你夢寐已久的事,那應該是你所有的期盼里最幸福的一個時刻。”
陸遠秋恍惚地點頭:“是啊,我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