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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冥開始認真規劃如何“湊齊”魂環,放棄這所謂的海神九考,直接突破百級時——
月光下,一道銀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海神殿前。
古月娜看著那緊閉的殿門,銀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然。
之前的考核,她大多處于輔助位置,第一考更是完全交由玄冥自己處理。
但眼下這第四考……指望那個在感情上近乎“朽木”的家伙自己去解決波塞西的問題?怕是等到考核失敗都理不出個頭緒。
玄冥很聰明,他其實什么都懂,要是置身事外的話,那家伙怕是能提出比她更好的辦法,可一旦置身其中,他就沒辦法了。
既是關心則亂,也是因為玄冥在這些事情上總是狠不下心。
既然他不行,那就由她這個“正宮”來親自處理好了。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了那層柔和的金色光暈之上。
“大祭司,我想和你談談。”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海神殿內。
波塞西設下的金色光暈并未阻擋古月娜,在她手觸碰到光暈的瞬間,那層屏障便如同漣漪般散開,露出了其后略顯憔悴卻依舊雍容的身影。
波塞西看著不請自入的古月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強壓下去,恢復了身為大祭司的端莊:“古月娜閣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古月娜沒有繞圈子的意思,她銀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波塞西,開門見山:“我來,是為了玄冥,也為了你。”
她頓了頓,“你對玄冥的心思,我看得出來。”
波塞西嬌軀猛地一顫,握著權杖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她下意識地想否認,想逃避,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紅。“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必否認。”古月娜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我在海神島這些時日,看得足夠清楚。你看向他的眼神,早已超出了大祭司對考核者的關切。”
她目光掃過波塞西略顯松弛的眉宇,繼續道:“至于唐晨……我無意探究你過往的執念。但我能感覺到,他徹底逝去后,你心中并無太多悲傷,反而……輕松了不少,不是嗎?”
這話如同利劍,精準地刺中了波塞西內心最隱秘、也是最讓她感到羞愧的角落。
她踉蹌后退半步,海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被看穿的窘迫與自我掙扎。
是啊,她確實感到了解脫,從那段漫長而無望的等待中解脫了出來,而這解脫感,正源于那個年輕人的出現,以及……唐晨的終結。
“我……”波塞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古月娜沒有給她喘息和編織借口的機會,她向前一步,無形的氣場讓波塞西無法移開視線。
“我今日來,不是來質問你,也不是來與你爭奪什么。玄冥的這些事情,我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你也不是第一個。”
她的話語直白得讓波塞西心驚:“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若玄冥心中有你,愿意接納你,我不會反對。”
波塞西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沒想到古月娜會如此……大度?
然而,古月娜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讓她剛剛升起的一絲微渺希望瞬間變得現實而骨感。
“但是,問題在于,玄冥對你,至少到目前為止,并無此意。”古月娜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分析,“他并非濫情之人,更非見一個愛一個。他心思深沉,情感內斂,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近乎……遲鈍。
你們在海神島相處兩年,他敬你、重你,或許也感激你的照顧,但男女之情……至少在他那邊,還未萌芽。”
波塞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苦澀地低下頭。
古月娜說得沒錯,玄冥待她,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那份關切更多是源于對長輩或朋友的感念,從未有過逾越之舉。
看到波塞西黯然的神色,古月娜話鋒一轉:
“所以,這件事,需要你主動一點。”
“主動?”波塞西愕然,以她的身份和性格,主動去向一個年紀遠小于自己的男子表露心跡?這簡直……
“沒錯,主動。”古月娜肯定道,“我太了解他了。他能在尸山血海中眉頭不皺,能在神王威壓下死戰不退,唯獨在感情上,他顧慮太多,心腸又不夠硬。你若一直隱忍不發,他便會一直裝作不知,維持著那該死的、讓人心煩的平衡。”
她看著波塞西,做出了判斷:“但如果你主動邁出那一步,打破這層窗戶紙,以你們這兩年在海神島積累的情分……在我看來,你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有五成。”
五成!
波塞西聽得目瞪口呆,臉頰緋紅。主動靠近?明確表達心意?這……這簡直顛覆了她近百年來恪守的禮儀和矜持!
“我……我怎么能……”波塞西的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羞赧和猶豫。
“為了海神傳承資格,也為了你自己。”古月娜看著她,點出了最關鍵的一點,“難道你甘心永遠只做一個等待者,做一個被困守在這座島上的大祭司?難道你不想抓住這次機會,掙脫宿命,成為真正的海神?”
“海神傳承資格”這六個字,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波塞西的心上。她想起了那道隱藏神考的內容,想起了自己內心對自由的渴望和對更高境界的向往。
古月娜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那道禁錮已久的枷鎖。
是啊,她已經等待了太久,也壓抑了太久。
為了唐晨,她苦守海神島數十年,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場空。
難道現在,還要因為所謂的矜持和羞澀,再次錯過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嗎?
看著波塞西眼中逐漸燃起的決然光芒,古月娜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如何選擇,在于你自己。”古月娜最后說道,“機會我給你指明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勇氣了。”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寢宮,留下波塞西一人,站在原地,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主動……嗎?
波塞西望向窗外皎潔的月光,海藍色的眼眸中,猶豫、羞澀、掙扎,最終被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所取代。
或許……她是該為自己,勇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