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當日借你的劍，全都損毀了。”
“因為是凡劍，沒法修復。”
“所以，我只能還你另外不同的劍了。”
寧天繼續開口。
但他的聲音在中年男人聽起來，都是嗡嗡嗡的，有些聽不分明。
直到寧天再重復了一遍，中年男人才恍惚回神：
“這……這劍給我的？！”
“這可是……靈劍！”
“是靈劍！”
中年男人嚇了一大跳。
當初寧天借走的劍，只是兩把凡劍。
可如今寧天還給他的，卻是兩把靈劍！
這里面的價值，就相差百倍了不止。
“抱歉。”
寧天再次道歉：“我知道那兩把劍，陪伴你多年，”
“但我無法完全物歸原主，所以只能這樣了，希望你原諒。”
“……”
中年男人聽到這里，越發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居然和自己道歉！
眼前的人是什么人物啊？
是天驕榜第二！
更是他們凌霄山神帝的弟子！
而他自己，不過是凌霄山的小小外門弟子罷了。
外門弟子數不勝數，沒有人會在意他。
可寧天記得他的劍、還記得他！
“抱歉。”
這是寧天第三次道歉。
或許對其他人而言，中年男人只是低等的外門弟子。
但寧天并不在意對方的身份，他只知道自己問中年男人借了劍，然后劍壞了。
那他就該賠償，也該道歉。
此時，中年男人猛地回神，他嚇得連忙擺手：“不不不。”
“您能記得那兩把凡劍。”
“已經是弟子天大的榮幸了。”
“這靈劍，我不該拿……”
可寧天直接將靈劍塞給了他。
隨后就讓人把他送走，根本容不得中年男人拒絕。
看著這樣一幕，周圍一群弟子都有些愕然。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這張師叔，人似乎還不錯……”
“那他之前，為什么那么生人勿近？”
“不知道呀……”
人群小聲議論著。
此時，李小蘭走上前來，問道：“這兩把靈劍的歸處定了，那你的劍呢？”
寧天回答得很坦然：“沒有挑。”
李小蘭聞言，瞳孔都是一縮：“你說什么？你真沒挑？”
她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整個劍林秘境數萬柄劍，你整出那么大陣仗，居然一柄都沒選？”
她原以為那兩把靈劍只是寧天的順帶而已。
哪想到，寧天真的只挑了那兩把劍。
甚至于，這兩把劍還不是給他自己的，而是給別人的！
西京長老的胡子也是狠狠抖了一下，龍元霸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今天。
這“張正”，可真是出人意料。
周圍弟子則是炸開了鍋。
凌一更是瞪大眼睛：“張師叔，您該不會是看中碎星了吧？”
“雖然碎星也喜歡你，但它不能給你。”
“它是有主人的！”
主人自然是寧天。
凌一是篤定了這一點。
寧天搖搖頭：“我對碎星沒什么想法。”
凌一舒了口氣，緊接著就聽寧天對李小蘭繼續道：“劍林的劍的確不錯，但它們都不適合我，所以我沒選。”
李小蘭有些急了：“怎么可能不適合你！”
“劍林藏劍千千萬，你不可能一把合適的都沒有。”
說到這里，她越發急了，還帶著幾分埋怨：“你真的太任性了！”
“要知道劍林秘境每個弟子一生只能入一次，你卻沒有取劍。”
“你一個凌霄山的弟子，沒有自己的本命劍怎么行……”
她仿佛已經預料到張啟峰找自己麻煩的場面。
而且，江裂云也很看重寧天，他那邊也不好交代。
這時候，寧天卻淡淡開口了：“我沒有取劍林秘境的劍，不代表我沒有本命劍。”
“你有劍？”
“是的，有劍。”
寧天說著，抬手輕扣識海。
一道灰黑色流光登時閃現。
那是一柄斷劍。
通體青黑，模樣瘦長，只是劍身斷了，斷口處還泛著幽幽寒光。
正是寧天之前的佩劍昭歲。
融合了太歲和昭明而來，卻在之前對陣敵人時崩裂了。
雖說后期寧天一直在使用絕情劍。
但論起陪伴，其實昭歲陪伴得更久。
“這劍從我微末起，一直陪伴我修行。”
“可惜后來對敵時，崩裂了。”
寧天說著，看向了西京：“這也是我請西京長老一行多留幾日的原因。”
“我想請西京長老，幫我重鑄舊劍。”
西京長老微微一驚，他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但他很快笑著開口：“要我幫你重鑄，當然可以，只是我的價格不低。”
龍淵谷本就擅長鑄造，而西京這樣的神皇長老更是個中高手。
只是請他來鑄劍，價格絕對不會低。
寧天自然知道：“我會支付您應得的價格。”
西京點了點頭，隨后目光一掃：“還有，我提醒你一句。”
他上前半步，伸出手來，在昭歲的斷劍上一敲。
嗡地一聲。
昭歲發出沉沉的聲響。
“我聽這斷劍的聲音，這劍的原身應該只是三等靈劍。”
西京看向他：“你確定要花費大價錢重鑄它？”
一把三等靈劍，重鑄了也只是靈劍而已。
和寧天之前從秘境里取出的兩柄靈劍相比，都有不小差距。
西京有些想不通，寧天居然把這劍當做本命劍嗎？
李小蘭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開口就是否決：“不行，這劍品階太低！”
“你怎么能用這種劍當本命劍？”
她一邊搖頭，一邊出主意：“劍林你沒選劍，沒關系，我們還可以去劍閣。”
“凌霄山的劍閣里，也有不少劍，頂級神劍沒有，次一級的神劍確實有的。”
“你去那邊挑選，實在不行，由我們凌霄山出材料，再請龍淵谷幫你鑄造一柄神劍，也不是不可以。”
西京長老此時也附和了一句：“這樣也可行。”
可寧天卻是淡淡的：“不必了，我的本命劍就是它，只求長老幫我重鑄。”
聽到這里，李小蘭有些忍不住道：“張正，你別亂來！”
“為什么非要在一把破劍上折騰？”
“我們凌霄山隨便抽出一把劍，都比它好！”
“那是凌霄山的劍，和我無關。”
寧天的語氣依舊淡淡：“西京長老，請你幫我重鑄。”
“對了，在重鑄的時候，再加上它。”
他一叩眉心，又有一道流光從識海飛出。
那是一塊菱形的晶石。
在天光下，流轉著十分璀璨的光暈，看得人微微眼疼。
“這什么東西？”李小蘭問道。
而西京長老，此時膝蓋一軟，險些跪地。
還是龍元霸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
“這、這……這是……”
“天玄晶！！！”
西京長老的聲音顫著：“這是能讓器物突破品階的天玄晶啊！”
“純凈度更是達到九成以上！
“這也代表著，這塊天玄晶足以讓一件普通器物蛻變為超品！”
李小蘭聽到這里，表情一頓。
隨后眼睛猛地亮起：
“西京長老，我們凌霄山愿意提供頂級神劍的鑄造材料。”
“再加上這天玄晶，一定能鑄造出一把亙古絕世……”
她激動的話還沒完，寧天就打斷道：“我的天玄晶，只鑄我的舊劍。”
李小蘭猛地看向他，還欲開口，可寧天的語氣極淡：
“天玄晶是我的東西，如何處置，不需要李山主考慮。”
李小蘭頓時一口氣哽住，隨后道：“你這是浪費……”
“我愿意。”
“你本可以擁有一把絕世神劍……”
“我不要。”
“你、你……你這是腦子有問題！”
“哦。”
“你……”
面對寧天的“平靜”和“淡然”，李小蘭說不出話來了。
虧她之前還十分鐘意寧天。
想把他收入鍔山。
現在看來，收回去非得氣死她不可。
“行！”
“既然你愿意暴殄天物，那就隨你！”
李小蘭胸口一起一伏，是打算徹底不管了。
西京長老舔了舔嘴唇，此時再問道：
“張道友，你真打算用天玄晶，重鑄這把舊劍？”
“自然。”
寧天輕輕撫摸著斷裂的昭歲：“它陪我走過很多路。”
地界的路、魔界的路、寰宇的路。
雖然后來有了絕情劍，但昭歲陪他走過的，不會忘記。
而這一刻，西京也明白了為什么。
寧天重情！
“那老夫就幫你重鑄！”
西京笑了一下：“而且，你不必支付什么。”
“你的舊劍，我免費重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