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名青年已經(jīng)跪倒在地,正抱著腦袋嚎啕大哭,看起來像是激動瘋了。
他身邊雖然已經(jīng)有其他人圍過來了,但眼看著雨勢越來越小,這些人也開始著急起來,繼續(xù)念著自己的“咒語”。
“子安,這凡骨怎么回事?”書翎盯著那名青年,微微皺眉。
從這名青年身上,她并沒有察覺魔氣,此人也絕對沒有中什么咒法。
為何他會如此反常?
安子安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魔族作亂,確實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
這些人,沒有受到任何魔氣影響,更沒有被人控制心神,卻做出如此怪異的行徑。
若他還以為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鎮(zhèn),那就太天真了。
“我不知道,但現(xiàn)在看來,這些人已經(jīng)失去常人的理智了。人一旦失去了理智,就很容易入魔。”
該怎么處理安子安沒說,目光始終盯著那名青年,想看看他身上的變化。
他既然嘴上喊著自己已經(jīng)成仙了,那接下來若是沒有反應(yīng),就只能說明他瘋了。
“老秦,咱們不過去看看么?”樂正玉鏡好奇地伸長了腦袋,也想過去看看那名青年是什么情況。
剛才是秦風(fēng)先發(fā)現(xiàn)了那人的問題,他自己卻沒過去,反而故意吸引安子安過去。
“先等等看吧,現(xiàn)在還不到我們出手的時候。”秦風(fēng)靠著貨物的箱子,抱著胳膊置身事外,雨水對他毫無影響。
“現(xiàn)在的情況,就算我們過去也做不了什么。”
“先讓他們看看情況,需要我們的時候,他們會拿咱們當(dāng)‘替死鬼’的。”
秦風(fēng)已經(jīng)看出點門道來了:這些百姓確實沒有中咒,更沒有被魔氣影響。
但是他們已經(jīng)被人洗腦了。
他們現(xiàn)在做的這些事,應(yīng)該就是洗腦他們的人告訴了他們,周身涂滿污穢之物,但天降暴雨的之后,若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將這些污穢之物完全清洗干凈,便可以成仙。
秦風(fēng)說出自己的猜測時,樂正玉鏡眼睛都瞪大了:“還有這種說法?這些人居然也相信?”
祝星神色凝重:“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這種說法,應(yīng)該是通過仙門修行的‘除晦’衍生來的。只是,說出這種法子的人,未免太粗暴了點。”
仙門修行,要想飛升成仙,必然先經(jīng)歷“除晦”。
而仙門的除晦,可不是指身體的污垢,而是魂魄的污垢。
道門有“斬三尸”之說,也算是除晦的一種。
將拖累自身的一些因素祛除,就可以得道成仙。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惡趣味,弄出眼前這種“修行”方式的人,將仙門的除晦用在了現(xiàn)實意義上。
而且,這些“污穢”,還是這些老百姓自己給自己涂抹上去的。
鎮(zhèn)子里的惡臭污穢,就連秦風(fēng)剛才都覺得難聞。
椒夏才 剛進鎮(zhèn)子,就已經(jīng)跑進他的意識海里躲起來了,死活不肯出來。
這些百姓,卻對此深信不疑,而且好像享受其中。
這座鎮(zhèn)子本來靠著打獵為生,可是剛才進來的時候秦風(fēng)看過了,許多人家放在院子里的打獵的用具,少說有月余的時間沒用過了。
看來,他們這一個月的時間,應(yīng)該什么都沒做,都在想辦法“修仙”。
還有最詭異的一點:這個鎮(zhèn)子的青壯年,到底為什么突然返鄉(xiāng)?
“有可能,這是告訴他們這些的人故意這么做的。”秦風(fēng)突然開口,看向那些渴望著雨水再大一些的百姓,眼睛里有寒芒閃動。
“這不是什么惡趣味,而是一種測試、一種挑釁。”
“用糞便涂抹全身,若是能被雨水沖刷干凈就能成仙……這樣的說法,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
“可是呢,這些百姓不僅信了,而且還是在沒有受到任何內(nèi)在影響的情況下相信了。”
“看他們?nèi)绱松钚挪灰傻臉幼樱f明對他們‘傳道’的那個人,做出了什么讓他們嘆服的事情。又或者,那個人的人格魅力非常大,大到讓他們連這么離譜的謊言都相信了。”
“現(xiàn)在,他們沒有中任何咒語,卻已經(jīng)成了那個人的忠實信徒。”
秦風(fēng)這些話說完,另外三人都不寒而栗。
他們雖然都是修士,可是自問,即便對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擺出自己“仙人”的身份來,也不可能讓他們對自己如此虔誠。
這世間,能夠成為他人之信仰的人,只怕寥寥無幾。
那些僅憑人格魅力就可以讓人死心塌地追隨的人,哪一個不是成為了一代英豪?
而眼前這些百姓,似乎更加瘋狂。
他們就像是最虔誠的信徒,親耳聽到了神明的指示,并且對此深信不疑。
那位給他們“傳教”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而且,倘若今天教給他們的“成仙”法子越是復(fù)雜詭異,或許那人的影響力還沒這么可怕。
偏偏是這樣連四五歲的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離譜方式,就讓一整個鎮(zhèn)子的人都癲狂了。
祝星和鐘離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下了許久的雨,在這個時候終于慢慢變小了。
本來都在朝天吶喊的人,也在這個時候躁動了起來。
雨水越來越少,就意味著他們身上的污垢終究清洗不干凈了。
除了剛才那個男子,今天晚上還沒有另外一個人把身體清洗干凈。
也就在這個時候,爆發(fā)了一聲吶喊:“不!我又失敗了!”
“憑什么?憑什么我不能成仙?”
“一定是他,一定是孫二狗子根本沒把身上都涂滿污穢!”
“他作弊!他不能成仙!”
聽到這一聲吶喊,秦風(fēng)眉頭一皺:“不好!”
可惜已經(jīng)晚了,他距離那邊的青年有一段距離。
吶喊之人話音落下之后,就已經(jīng)撲了上去。
不止他一個,其他人也都蜂擁而上,嘴里大喊著:“不能讓他成仙!他憑什么成仙!成仙的應(yīng)該是我、應(yīng)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