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姜芫是想過要跟著下墓。
墓穴，當然會有很多金夏文的壁畫圖騰什么的，有她這么一個人，會減少很多麻煩。
可當時裴寂的情況她扔不下，加上師父也會點金夏文，她就沒堅持去。
可師父會的金夏文只是皮毛，當初他把姜芫領進門后發現她特別有天賦，就找了那位去世的教授的老師親自教姜芫。
所以秦忱以為姜芫的金夏文是鳳柩教的，她跟鳳柩學了就能跟姜芫一樣，真是大錯特錯。
在這方面，鳳柩還得叫姜芫師父。
鳳柩給姜芫發來的是墓穴的壁畫。
這只是一部分，拍得不是很清楚，姜芫只能大概看出這是在記事，記敘萬目王墓穴里埋葬的秘密。
但實在是太模糊了，金夏文本就被稱為“死文字”，翻譯一本羊皮卷都要耗費人無數的精力，更別說這種模糊不清的壁畫了。
所以，鳳柩的意思是讓姜芫過去，畢竟這東西上面可能有裴寂生病的秘密，要是能解開，那么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少走很多彎路。
姜芫自己也想去，她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里面會有她想要的一切答案。
她跟裴寂說了，他強烈反對。
姜芫就耐心解釋，“我要是去了，說不定你的病就能早日治好。”
男人黑著臉，“那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險。”
她抓著他的手哄著，“那么多人在，還有我師父，我不會有事的。”
“有他在就能保證你沒事？那年還不照樣讓鋼條穿透你小腹埋在地下？”
姜芫一愣，“你都想起來了？”
裴寂拍了自己頭一下，“嗯，頭疼得越是厲害，以前的事反而清楚了。我是小塵哥哥，那串手鏈也是我送給你的，那些安慰的話也是我對你說的，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喜歡的人是我，對不對？”
這些事，明明過了也沒多少年，可再提起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姜芫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可后來，我愛上的人只是你，裴寂。”
裴寂抵住她的額頭，輕輕蹭著她的鼻子，“所以我也只想你陪著我。”
他知道說服不了她。
先別說她是國內乃至全世界唯一會金夏文的專家，就算為了他，她也一定去。
但他再也不想離開她了，他要跟她一起去。
這次不同意的換成了姜芫。
“你別作了，在實驗室你要回家，回家了你要跟我去墓穴，那邊的情況就算不清楚也想象得到吧？”
“我不下墓，我就再在帳篷里等著你。”
姜芫很堅決，“那也不行，那里距離亰北路途遙遠，你萬一……”萬一發病，送都送不及。
裴寂想去，他就自己想辦法。
帶回羊皮卷絞殺哈克，還把方亞軍正法這么大的功勞，要不是這些都是保密的，高低也能發個國家勛章了。
組織上考慮后，決定送他們一起去，還配備了醫生護士。
等姜芫知道后，她已經沒法反對了。
好在姜芫也不是個糾結的人，立刻收拾兩個人的行李，她自己倒好說，給裴寂準備了一堆，拿他當瓷娃娃。
裴寂無奈，但心里也甜。
他們去西北，棉棉就托付給寧焉。
第二天上午，他們就乘坐組織提供的飛機到了西北。
說起來，這塊兒地方姜芫并不陌生。
墓穴入口所處的沙漠距離何家溝并不遠，也就是說當年鳳柩和陳默知父親等人在這里落腳，他們利用那三分之一的地圖摸到了萬目王墓穴的一角，不得不說厲害啊。
飛機還沒落地時，姜芫指著下面給裴寂講，“這里，我小時候跟何苗經常跑來掏田鼠洞，不但可以找到肥肥的田鼠，還有它們屯下的花生紅薯，一個洞能裝半筐，我們也不帶回家，攢了去賣錢然后買書買文具，有一次何苗買了兩根棒棒糖，卻給何樹看到偷走了，何苗想要拿回來，結果給何樹的奶奶扇了好幾個巴掌，一根糟爛棍子都打斷了，何樹在一邊把兩根棒棒糖扔到茅坑里……”
裴寂沒出聲，視力模糊的眼睛看看下面的黃沙，又看看她的臉。
她很平靜很淡然，語調里甚至還帶著一點懷念，看得出來過去的事是真的放下了。
他撫摸著她柔軟的長發，“不知道我們現在去找田鼠洞，還能不能掏到花生？”
姜芫笑，“冬天才有，現在都夏天了，花生還在地里長呢。”
飛機落地，考古隊的領導和鳳柩一起來接他們。
姜芫詫異，“師父，大白天的你們不工作嗎？”
鳳柩其實也就50多歲的年紀，卻已經頭發花白，他摘下帽子扇風，“我們的工作已經進入了瓶頸期，算了，我不說了，等會兒帶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沒多說廢話，姜芫把裴寂交給呂宋他們，自己就跟鳳柩下墓。
這次的墓穴跟他們以往要下的不同。
因為會有放射性物質，所以大家都穿著笨重的防護服和防護面罩，可即便這樣也都小心翼翼，畢竟誰也說不準里面到底有什么，萬一是人類還沒發現的呢？如果真的是那些，這些防護服也沒什么用。
所以，把壁畫上的內容研究明白成了重中之重。
姜芫好多年沒有下墓了。
最后一次還是在海嶼那邊潛水去了水底沉船。
現在進入墓穴口，她的心下意識緊縮，步子也小心翼翼。
“小心。”有人扶了她一下。
她看過去，對方是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眼睛細長眉目彎彎，漂亮得像個女孩子。
見她發愣，少年自己介紹，“我是蘼，簡蘼。”
簡蘼，灰天使成員蘼，天才黑客，11歲就侵入到米國聯調局系統，被列為一號通緝犯。
兩個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姜芫開始工作。
等看到那滿墻壁的壁畫，姜芫震撼不已。
按照順序，她找到第一幅。
第一幅壁畫顏色還很濃烈，并沒有因為打開墓穴進入氧氣而氧化，上面的畫面感很足，文字也不多，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可姜芫越是看下去，就越覺得不對，她頭腦發暈雙眼迷蒙，靈魂仿佛也被扯入到壁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