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航6338，下到高度3000，修正海壓1005。”
“春秋8844，前機為777重型，左偏航道三海里，避開尾流。”
“吉祥1218，調速210。”
“南方3657，右轉航向150，盲降進近36R，可以建立航道報。”
……
一波飛機進港小高潮，徐頌寧盯著雷達，調配好飛機間隔與高度。
項昀轉入進近頻率時，就聽到了熟悉的女聲，不由地抿唇笑了笑，“上海進近好，國航3637，高度5600，聽你指揮。”
“國航3637，注意相似航班號，下到高度4800保持。”徐頌寧按照程序回應，心里被貓抓了一下，說話音調都帶上了起伏。
“下到4800保持，國航3637。”
“國航3637，不要偷偷減速，保持速度250，你是第一個。”
“保持速度250，國航3637。”
“國航3637，大速度飛五邊，塔臺118.1，再見。”
“118.1，國航3637。再見，上海進近。”
兩人默契地在頻率里再見，徐頌寧指揮完這一波，就到交班時間了。
項昀和她約好在咖啡店見面，他正往那邊走，就收到了來自崔予悅的消息。
皺著眉頭看完，項昀本想當做沒看到，崔女士的電話跟裝了監控一樣，等著他下航班就撥了過來。
妹妹的消息可以當做沒看到，媽媽的電話不能不接。
“媽。”
崔女士責問，“項昀，你怎么能把這件事推給你妹妹呢？妹妹也在實習，不能隨便離開崗位，即使是她有空，也不能獨自離開律所去做私事。不管她是誰的女兒，這條規矩也不能破。”
“我真沒空。”
“下飛了吧，現在去接林瑤，人家在機場等了你兩個小時了，你不把人送回家，怎么行呢？”
“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真就是單純地把她送回家？”項昀問。
“媽媽什么心思，你不懂嗎？你再單身下去……”
“我有女朋友了。”
“你妹妹都要……什么？！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時候的事啊？怎么不早說？你妹妹也沒有提過，你該不會是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我吧？”
“剛確定關系沒多久，怕嚇著她，沒跟你說。”項昀換了只手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徐頌寧的下班時間了，“媽，不說了，我要接她下班了。”
崔女士沉默了片刻，“也是機場工作的？”
“是。”
崔女士想，大概率是空姐。不管怎么樣，先見一見再說。
“改天把她帶回來，我瞧瞧。”
“行，那林瑤……”
“廢話！林瑤你也要給我送回去！你跟你女朋友就順路送送她，我要是早知道你有女朋友了，還用得著替你操這個心嗎？”崔女士不高興地掛了電話。
這下把老客戶的面子給拂了，兒女相親不成，那只好答應林太太，把林瑤放到律所來實習了。
誰看不出來，其實林瑤要來律所實習就是來鍍金的，但是沒辦法，誰讓自家兒子做出這種事呢？讓人家空歡喜一場，總歸也是對不住她們了。
這邊崔女士的電話剛掛，徐頌寧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昀哥，我這邊有點情況要加班，你先回去吧，飯也不用等我，估計是在食堂吃了。”徐頌寧嘆氣。
項昀有些心疼她，飛行員食堂還不錯，各種蛋白質營養食品都有，機長和副駕要分開吃，有兩套菜配著，空管食堂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他安慰徐頌寧，“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別吃太多，回來再吃點。”
“好！昀哥真好，真想下班和你回家啊。”徐頌寧靠著墻壁打電話，路過的同事捂著耳朵，笑得一臉蕩漾。
項昀想了想，“來接一下車鑰匙，有空嗎？”
“我的車鑰匙帶著呢，你是不是忘記啦？早上我們開的自己的車出門。”徐頌寧笑道。
“我想開你的車。”
“好吧，你等等我哈，馬上來。”
電話掛斷，項昀拉著行李箱往反方向走，林瑤非要等他的話，大概還得等一會兒了。
兩人在機場接頭，人太多，徐頌寧本來想給他一個擁抱，怕引起旅客圍觀，她晃了晃自己的鑰匙，“給你吧項機長，開我的車可要小心哦，磕著碰著你可就要把保時捷賠給我了。”
“賠給你。”項昀把保時捷鑰匙給她。
徐頌寧把鑰匙拿在手上，目光點著他，“今天有點奇怪啊？怎么來找我換鑰匙？是不是想我啦？”
項昀悄悄地勾了勾她的手指，隨即松開，“想你，但是確實是有事。”
“什么事？”
“我媽讓我送她客戶的女兒回家，今天落上海。”
“客戶的女兒，你媽媽讓你送。”徐頌寧眼睛里噙著笑，意味不明地戳著他的手背。
項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聽說是小時候的鄰居，我不太記得了。我跟我媽說過了，我有女朋友了。本來是想跟你一起去送，結果你要加班。”
說著，項昀反倒是有點委屈了。
“好嘛，加班的確沒法子。沒事，我相信你，去吧。”徐頌寧大方地說道。
徐頌寧這么大方，項昀不高興了，怎么他要送別的女人回家，徐頌寧沒有一點兒不高興的樣子？
“真的？”
“當然是真的，去吧，我也要去忙了。”徐頌寧揮揮手，瀟灑地離開。
項昀看著女友瀟灑的背影，心里倒是有點不自在了。
他拿著鑰匙，又走了一遍回頭路，到了崔予悅給他發的咖啡店。
淺粉色裙子，淺棕色頭發，白色行李箱。
店里的人并不多，項昀掃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目標人物，他又對了一遍咖啡店的名字，確實沒錯。
項昀去詢問擦桌子的店員，“你好，請問是不是有個淺粉色裙子的女孩兒之前在這兒？”
店員回想了一下，下午的確有一個淺粉色裙子女孩子在這兒坐過，因為長得比較可愛，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像是有，但她坐了十分鐘就走了。”
“謝謝。”
項昀走出咖啡店，拿出手機給林瑤打了一個電話。
林瑤接到電話時，她正從機場旁邊的五星酒店出來，“昀哥哥，你來接我啦？”
“人呢？”項昀問。
“我在機場車庫入口呢。”
“我就在這兒。”
“……你等等，我馬上來！”
林瑤趕到時，一眼就看到了項昀，一身機長服，高大的身材，在車庫里相當顯眼。
她撥了撥自己的頭發，慢慢走過去，朝項昀揚起標準的笑容，“昀哥哥，我是瑤瑤，你還記得我嗎？”
項昀不想廢話，“不記得了，上車吧。”
林瑤被打擊到了，但她不放棄，跟著項昀走到了一輛冰莓紫奧迪旁邊，項昀率先上車，打開了后備箱。
林瑤沒想到項昀居然會買這種顏色的車，女孩子喜歡這種顏色更多吧。
“昀哥哥，這是你的車嗎？”
“我女朋友的車，自己放好行李，上車。”項昀敲了敲車窗。
項昀有女朋友了？！那崔阿姨還給她媽看項昀的照片？暗示她要介紹他倆認識？難不成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算了，有女朋友又怎么樣？沒有挖不掉的墻角，只有揮不好的鋤頭！
為了光明的前途，搶了就搶了，一個男人和她從小就和姐姐又爭又搶的玩具有什么不同？何況他條件還這么好，算得上是良配。
“好……好吧。”林瑤咬咬牙，自己費勁地把行李箱放到了車上。
她繞到前面，正要拉開副駕駛門時，一只手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
“這位妹妹不好意思啦，今天我也要搭項機長的便車呢。”路小萌朝她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