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了他什么?”
“教他用毒?教他用暗器?教他搞偷襲?”
“還是教他那種只要打不過別人,就一定是別人作弊的無賴邏輯?”
比比東冷笑了一聲。
“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
“可你自己呢?”
“五十多歲了,還在大魂師境界徘徊?!?/p>
“如果你的理論真的有用,你為什么不先救救你自己?”
“你所謂的十大核心競爭力,哪一條是你自己驗證過的?”
“不過是把你從武魂殿藏書閣里偷看到的那些古籍資料,東拼西湊,改頭換面,就成了你玉小剛的杰作?!?/p>
“剽竊者?!?/p>
“欺世盜名之徒?!?/p>
嘩——??!
全場嘩然。
無數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向玉小剛。
那些曾經對大師名號有所耳聞的魂師們,此刻眼中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所謂的大師,不過是個小偷?
“不……不是的……”
玉小剛拼命地搖著頭,腫脹的臉皮隨著動作劇烈抖動。
“我沒有剽竊……那是我總結的……”
“那是我的智慧結晶……”
“智慧?”
比比東打斷了他的話,眼中滿是譏諷。
“你的智慧,就是讓藍電霸王龍家族因你蒙羞?”
“就是讓兩個深愛你的女人為你痛苦半生?”
“就是讓一個天才少年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玉小剛?!?/p>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p>
“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p>
“你根本就不配站在這里。”
比比東說完,大袖一揮,轉身向高臺走去。
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把他扔出去?!?/p>
“別臟了武魂殿的地?!?/p>
淡漠的聲音傳來,判決了玉小剛的死刑。
不是肉體上的消滅。
而是社會性死亡。
徹底的、毫無保留的、將他的尊嚴和臉面剝離得干干凈凈。
“廢物……”
“原來是個騙子?!?/p>
“真是丟人現眼。”
“我要是他,早就一頭撞死了。”
周圍觀眾的竊竊私語聲,如同無數只蒼蠅在玉小剛耳邊嗡嗡作響。
那些嘲笑的眼神,那些鄙夷的指指點點。
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鬧市中央。
不。
比那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是大師啊!
他是那個驕傲的、智慧的、算無遺策的大師啊!
怎么會變成這樣?
比比東怎么敢這樣對他?
她怎么敢把他心里最陰暗、最不愿意面對的傷疤就這樣血淋淋地撕開?
“啊啊啊啊——?。。 ?/p>
玉小剛突然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更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后哀鳴。
他瘋了。
在這個瞬間,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的癲狂。
“我沒錯!!”
“我的理論是無敵的?。 ?/p>
“是你們這群蠢貨不懂?。 ?/p>
“是你們嫉妒我?。 ?/p>
玉小剛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披頭散發,滿臉血污,狀若厲鬼。
他看著周圍那些嘲笑的面孔。
他看著高臺上那個讓他感到絕望的背影。
還有那個坐在最高處,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的李長青。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沖天靈蓋。
既然你們都不認可我。
既然這個世界都容不下我。
那就讓我的血,來證明我的清白!
“我要讓你們后悔!!”
“我是大師!我是唯一的真理??!”
玉小剛狂吼著,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旁邊想要過來拉他的弗蘭德。
他低下頭,像是一頭失去了理智的公牛。
朝著教皇殿前那根最粗壯、最堅硬的白玉石柱,狠狠地撞了過去。
那是武魂殿的象征。
也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座大山。
“小剛!不要——”
柳二龍凄厲的哭喊聲才剛剛響起。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整個廣場上回蕩。
世界安靜了。
玉小剛的身軀僵直了一下。
鮮血順著那根潔白無瑕的石柱緩緩流下,染紅了上面的天使浮雕。
紅與白。
刺眼而醒目。
他的頭骨已經徹底碎裂,腦漿混合著鮮血噴灑了一地。
那個總是背著手、一臉深沉、說著“沒有廢物的武魂”的男人。
那個一生都在追求證明自己、卻最終活成了笑話的男人。
就這樣。
以一種最慘烈、也最懦弱的方式,結束了他荒唐的一生。
這一撞。
沒能撞碎教皇殿的威嚴。
只撞碎了他自己。
看著那具緩緩滑落的尸體,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沒有同情。
沒有惋惜。
甚至連一聲嘆息都沒有。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掌聲突然響了起來。
啪,啪,啪。
緊接著,掌聲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來,伴隨著一陣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死得好!”
“這種欺世盜名之徒,早就該死了!”
“這就是污蔑教皇的下場!”
“武魂殿萬歲!教皇冕下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人們在慶祝。
慶祝一個騙子的隕落,慶祝正義的伸張。
李長青依舊坐在高處。
他看著那根染血的柱子,輕輕搖了搖頭。
“臟了?!?/p>
他只說了兩個字。
仿佛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不小心撞死在墻上的蒼蠅,唯一的麻煩就是弄臟了墻壁。
而在斗魂臺的一角。
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唐三死死地趴在那里,手指摳進堅硬的石縫中,指甲早已崩斷,鮮血淋漓。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尸體。
那是他的老師。
是他視如父親的人。
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精神支柱。
就這樣死了。
被逼死了。
被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被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被這群愚蠢無知的看客。
活生生逼死了!
“老師……”
唐三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流淌下來,劃出一道道猙獰的痕跡。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草一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
他恨比比東。
恨她如此絕情,恨她當眾羞辱。
他恨水冰兒。
恨她毀了他的驕傲,恨她讓他變得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