儼我深吸一口氣,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黎爍的反應很快,放下了手機假裝睡覺的樣子。
我走到他的身邊坐下,平靜地幫他掖了掖被角,隨后問:“黎爍,你真的睡著了嗎?”
黎爍不做聲,似乎已經陷入了夢鄉,他裝的太像了,以至于我會懷疑之前聽到的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覺。
“我知道你沒睡著,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和黎時川見過面?”
我的手放在黎爍的肩膀上問著,盯著他的臉,神情嚴肅。
或許是覺得我有些生氣的跡象,他‘蘇醒’過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媽媽,你在說什么啊。”
他裝樣子真是可憐,可惜這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黎時川還是在接近你,對不對,我不想你撒謊,有什么話直說吧。”
我以面對成年人的方式對待黎爍,或許是因為我的聲音太冷了,黎爍有了哭泣的跡象。
“媽媽,他都不要我了,我聯系他做什么,而且我一直在醫院里,他也不會來看我,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醫院里的醫生啊。”
他還在狡辯,我卻沒有心疼他。
“媽媽不想你和我說謊,如果你在聯系黎時川,說出來,媽媽不會生氣的。”
我盡量循循善誘,可黎爍完全不領情,還在狡辯,甚至用手捂住了臉。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啊媽媽,我真的沒有聯系他了,回到他身邊他也不關心我,我真的不想他。”
他透過指縫偷偷看我的表情沒有被我忽略,無奈之下,我只好從他的枕頭下面拿出了手機。
他關的匆忙,并沒有掛斷電話,上面還顯示著黎時川的名字,被標注的是——爸爸。
這兩個字我看著就刺眼,而且那陣陣忙音也昭示著是黎時川主動掛斷電話的,也不知我和黎爍的對話他到底聽去了多少。
“那你告訴媽媽,這是什么?”
我把手機扔在他的膝蓋上,冷冷地問著,看著黎爍的眼神也降至冰點。
發現自己無法隱藏后,黎爍終于真的哭了起來,但說出的話卻讓我錯愕。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要是喜歡我,在乎我,就不會和爸爸離婚!”
“你喜歡那個商言之是不是?如果不是他,你怎么會想要離開我和爸爸!”
我呆呆地看著黎爍,不知道黎時川到底和他說了什么,他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和他有什么關系,就算沒有商言之,我也不會和黎時川在一起。而且媽媽最近對你有多關心難道你不清楚嗎?為什么會這樣說?”
我有些心累,黎爍只是孩子,如果不是黎時川和他說我的壞話,他是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尤其是他在聽了我的話之后并不相信,反倒接著質問。
“當然和他有關,你喜歡他,才會拋棄我和爸爸追著他!”
我深吸一口氣,明白和黎爍說不清楚,便從他的腿上把手機拿了起來。
“你干嘛!”
黎爍不清楚我要做什么,顯得有些緊張,但我可沒有時間浪費在和他解釋上。
在手機上撥通了黎時川的電話,等他接通后,我直截了當地開口:“黎時川,你現在就來醫院。”
黎時川很意外地看了眼手機,確定是黎爍的號碼,才意識到他已經被我戳穿了。
“你居然發現了,不過我為什么要去醫院,不是你在照顧他嗎?”
我瞥了眼緊張的黎爍,冷著臉說:“我不想照顧他了,以后也不想管,你的兒子,你來管。”
我說完,不管黎時川還在那邊說話,就掛斷了電話。
“媽媽,我沒有……”
黎爍還想解釋,我卻沒有再次給他機會。
“他是你最親愛的爸爸,我不過是一個想要拋棄你的女人罷了。”
天知道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有多滴血,為了黎爍奔波的這幾天就像笑話一般。
為了我僅存的自尊,我想要離開這兒。
“他會好好照顧你的,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依舊會和他離婚。既然他怎么對你你都選擇他,那我也沒有留在這里照顧你的想法了。”
我轉身就走,忽略了眼中的痛苦和淚水。
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然是心疼的。
可我也是人,被欺騙了也會心寒,既然他不需要我,也責怪我,那就讓他最喜歡的黎時川來照顧他好了。
走了沒幾步,我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擔心自己會心軟,加快了腳步,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打算出去,腰卻被猛地抱住了。
“媽媽,你別走!”
黎爍的聲音帶著哭腔,柔柔地撞入我的心底。
我顫抖著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勉強維持住冰冷的聲音:“放開我,我不是你媽。”
“不,你就是,我道歉,媽媽,求你留下來!”
黎爍死死地抱著我不放手,我也不想傷害到他,扯著他的動作放松了一些,轉過了身。
“我不是已經拋棄了你嗎,你也不需要我,我留在你的身邊依舊會被你欺騙不是嗎?”
黎爍想不到我會這樣說,眼底里的慌張被我看在心里。
驀地,我瞪大了眼睛,黎爍居然跪在了地上,抱著我的腿失聲痛哭。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但是我不想要我們的家散了,我想要爸爸和媽媽都在我的身邊!”
黎爍小時候過的也不好,過于早熟,不想要父母分開就想出了很多同齡孩子絕對想不出來的辦法。
他想不到我會這樣決絕,居然真的離開了他,這個時候終于慌張起來。
“快起來!”
我扯著他的手臂想讓他站起來,可他不起來,也不放手。
“媽媽,我不起來,你留下來,我以后絕對不會再騙你了!”
我看著黎爍,嘴角笑的悲涼。
不愧是黎時川的兒子,說起話來和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忽然覺得很累,從心底和身體上都累,白日里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而奔波,晚上回到孩子的身邊還要和他勾心斗角。
順從身體的無力感,我蹲在黎爍的身邊,把他抱在了懷里:“好了,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