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完科室的病例討論會，肖筱看了眼表，9點多了，她起身往心內科走。
手機上收到好幾條微信，都是姚鈴兒發來的。
打開一看，是接連好幾段語音。
肖筱點開，話筒里聽到的居然不是姚鈴兒的聲音。
“汪總是真的帥！”
“好像還是單身哦，你要不要上？”
怎么好像是兩個陌生的女人在聊八卦。
緊接著又傳來一道響亮的馬桶沖水的聲音。
肖筱禁不住蹙眉。
姚鈴兒這是在哪兒？洗手間？
這丫頭是不小心點開錄音了嗎？
還是……躲在廁所里聽墻角？
她們聊得那個人好像是是汪朔汪總。
肖筱仿佛看見了自己的這位好閨蜜，躲在公司廁所的隔間里，偷偷摸摸的樣子。
“這次汪總立了這么大功，沒準以后我們要改口叫他汪董了！”
一道略顯成熟的聲音又加入進來。
中間混雜著開關水龍頭洗手的聲音。
據說寫字樓的廁所向來是八卦的發祥地，此話真是一點不假。
“他只用一天的時間就能說服四大行為征德開綠燈，可見不是一般人！”
這位語氣里滿是對汪朔的景仰之情。
“所以啊，這種有顏有錢又有才的，輪不到我！”
說這句話的是一個年輕細軟的聲音。
“輪不到也要上啊，現在董事長和大征總都生病了，小征總又不管事，以后咱們征德沒準就是他說了算了！”
“你別說，人家汪總可是憑實力走上來的！”
“菲姐也這么認為？”
“就咱們公司現在這一鍋粥的局面，除了汪總，還有誰能扛得下來！”
“小征總呢？大征總現在生病了，不該是他這位二公子繼承家業嗎？”
“哪兒那么容易？咱們公司情況多復雜啊，有國資、有外資，還有員工持股。每個山頭都有山大王，他一個雛兒，恐怕是還沒出殼就要被……啊嗚……吃掉！”
“哈哈……”
幾人嬉笑一團的聲音。
肖筱蹙眉。
這是哪兒來的一群妖精？也真敢說！
“不會吧？征德要改姓？”
“那誰知道，姓什么都跟我們這些牛馬沒關系，姐姐我只吃汪總的顏！”
“我覺得小征總也不錯啊！”
“已婚的不在我的菜譜里！”
接著又傳來一陣嬉笑。
“關鍵是汪總還很低調。”那道細軟的聲音語氣里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今天上班剛好在樓下遇到他了，汪總讓我進電梯的，還問我到哪一層呢！”
“這么紳士啊！”
“那還不是因為我們瑩瑩年輕漂亮，是征視德的司花。哪個男人見了她不迷糊，我們汪總也是凡夫俗子！”成熟聲音的女人輕聲笑著：“所以，瑩瑩，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菲姐別取笑我了！”是年輕女孩嬌羞的聲音：“你今天的口紅真顯皮膚白！”
“一會兒鏈接發你……”
最后一條語音后面是姚鈴兒發來的一個【白眼】表情包。
“征德是不是沒人了嗎，汪朔這種水猴子還稱上大王了！”
姚鈴兒這是對汪朔有多大偏見啊！
不過她向來就是這種愛恨分明的性子。
當姚鈴兒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開口閉口能給他夸到天上去。
一旦她不喜歡了，對方連呼吸都是錯的。
真是離譜，這種廁所里的八卦，肖筱居然還逐條點開，認認真真聽完了！
肖筱在心里鄙視自己一秒鐘，轉頭給姚鈴兒回了一句：“春暉肛腸科在門診樓6層！”
姚鈴兒看到肖筱這句沒頭沒腦的回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好不容易等那幾人嘻嘻哈哈補完妝出去了，姚鈴兒才從最里面的廁所間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腳麻了，她覺得自己得先去掛個骨科！
肖筱到心內科時，征嶸和喬倚云都在。
“醫生說爸爸已經醒了，今天就可以出ICU了！”
征嶸老遠看見肖筱，趕忙走過來說。
肖筱聞言又去和郝主任核實了一下，了解了一下征開濟的基本情況。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征開濟自己是學醫的。當時胸痛身體不適時就立即讓人打了急救電話。
他暈倒后，身邊的人也很專業，一直在做有效的急救。
因為送醫院及時，征開濟這次心肌壞死的面積不大。
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預后應該也不會太差。
喬倚云得到消息便第一時間通知了鄭曉云。
在三院住院的征祁得到消息，也跟醫生請了假過來看爸爸。
被護士從ICU病房推出來時，征開濟看到兩個兒子都在，一瞬間熱淚盈眶。
“老征，老征。你可不能有事啊！”
喬倚云悲喜交加，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笑，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
征開濟剛搬進特護病房，就招手要兒子們過去。
負責征開濟術后護理的兩個小護士見病房里圍著這么多人，冷著臉提醒道：“患者現在還在危險期，盡量少說話！家屬一定要注意，保持病人的情緒穩定！”
她們見肖筱在，心里放心不少，但還是盡心提醒。
“肖主任，病人現在需要多休息！”
肖筱點了點頭道：“嗯，放心！一會我們就走！”
小護士也沒再說什么，幫征開濟把各種監測儀器調整好，又把今天要輸的液掛好就出去了。
“征德現在怎么樣了？”
征開濟醒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問自己和征祁的病情，而是問公司的情況。
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肖筱記起征祁曾經跟征嶸說過的一句話：征德對爸爸和哥哥來說，就是比命還重要！
其實很多人心里都有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這么一想，征開濟的這句話就顯得不那么冷情了。
喬倚云聞言無奈地扭頭不停地抹眼淚。
“爸，您放心吧，征德現在挺好的！您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
鄭曉云看著病床上的公公，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曉云，你把這兩天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跟爸說清楚！”征祁看著鄭曉云說道。
這世上，恐怕只有征祁最能理解征開濟現在的心情。
鄭曉云與征祁的眸光對視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只得站在床邊，把從昨天早上征開濟發病開始到今天下午，公司發生的所有事兒都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包括突然出現的供貨商擠兌危機和銀行的資金危機。
完全沒有任何保留，全部跟征開濟說了。
“汪朔得到凌輝的授權，質押了他們在征德的股份，換來四大行的信貸支持。王宏寧也公開發表了申明和倡議。現在，這場危機算是暫時得到了控制！”
“接下來我要親自去安撫供貨商，重點的那幾個我會挨個上門拜訪！”
鄭曉云說完看了眼征祁，繼續道：“現在擺在我們面前最大的問題，還是征德接下來由誰來執掌的問題！”
“你怎么看？”征開濟轉頭問征祁。
“最開始我是希望小嶸能接替我，您慢慢帶他兩年，他做的不會比我差！”
征祁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征嶸，眼里滿是希冀。
征嶸這次沒有回避，迎著父親和哥哥看過去。
“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征祁繼續道：“爸爸突然生病，這個時候，如果把所有的重擔全部壓到征嶸身上，恐怕還不等他成長起來，就會被壓垮了。
“所以，這事兒現在還真有些棘手！”
征祁說完自己的看法，轉頭看向征開濟。
征開濟點了點頭，蹙眉問道：“凌輝這次為什么這么仗義？他們過于慷慨了吧！”
征祁想了想，回道：“行業新政策出來之后，這些外資藥企的市場份額迅速縮減。他們很多項目都在逐漸撤出市場。”
“凌輝通過合資公司持有征德23%的股份，他們這么做，也還在情理之中。”
征祁說到這里，鄭曉云突然想起了什么。
“汪朔這次臨危受命，起到了力挽狂瀾的作用。現在他在公司的人氣很高，恐怕馮博士壓不住他了！”
征開濟聽到這里滿臉愁云。
他靠在枕頭上，閉上眼，想了好一會。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好半天，征開濟緩緩開口。
“我這次生病雖然突然，但供貨商以及銀行的反應也太快了，這很不尋常！”
“既然有人愿意出頭，我們不如就順水推舟吧，”
他睜開眼，轉頭看向征嶸，輕聲道：“爸爸現在想讓你回征德，可以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征嶸。
肖筱一直在默默聽著，她似乎能預料到，今天會出現這樣的場面。
她有些心疼征嶸。
但肖筱也知道，有些人身上的責任是推不掉的。
征嶸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回絕，只是沉默著不說話。
征開濟深深看了征嶸一眼，旋即又轉向鄭曉云。
“讓馮博士回研究院，征德的經營權交給汪朔，曉云你協助汪總。”
“小嶸先去征智德投資，想辦法穩住股價。”
“征祁，你就好好治病！”
征開濟沉聲將一切安排妥當。
他的語調不容置疑，說完這些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征祁見狀，用眼神示意眾人。
幾人立即會意，默默退出了病房。
“哥，王凱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從病房出來，征嶸就迫不及待地問征祁。
征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什么事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問了！”
鄭曉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征祁說，只得打斷了兩兄弟的對話。
“小祁，這兩天格致投資的人頻繁在接觸我們的項目所有人，已經被他們挖走了兩個我們已經談定的項目了！”
“對！她昨天還找到了智行者科技的CEO姚鈴兒。”
肖筱聽鄭曉云這么說，想起了姚鈴兒昨天給她發的那張照片。
她趕忙從手機里把那張照片翻出來，遞給征祁和征嶸看。
照片上那位氣質出眾的都市麗人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征祁看了后，轉頭向征嶸笑道：“小嶸，你認出來，她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