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筱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從胸口涌了上來，直達天靈蓋，腦子里嗡的一聲，一股無名之火就上來了。
她真想把肖靈珊的那只手從征嶸的手臂上甩開，然后沖過去甩她一個耳光。
從圖片上看，這姑娘也喝多了，臉頰緋紅，醉眼迷離，不是很清醒的樣子。
肖筱越想越著急。
“我要去一趟臨江市！”
她一邊說著一邊去衣帽間換了一套衣服。
“你先睡吧，我要去把征嶸接回來！”
肖筱一邊說著一邊用一根皮筋把頭發綁成一個高馬尾。
“這么晚？我陪你一起去吧！”
姚鈴兒見狀一骨碌爬了起來。
肖筱從抽屜里隨便拿了一把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不用，你明天一早還要去藥監局拿審批文件呢，快早點睡吧！我怕一晚上趕不回來！”
姚鈴兒不放心，低頭在床邊找拖鞋，堅持要跟著去。
肖筱只得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姚鈴兒漂亮的臉蛋，笑著說道：“我你還不放心嗎！”
看著肖筱不容置疑的表情，姚鈴兒只得點頭。
“那有事隨時電話我！”
肖筱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坐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鄭曉云和征嶸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司機老趙也被灌了不少酒，給肖筱發了一個地址之后也沒了消息。
肖筱又翻開肖靈珊微信上的個人空間。
在那張合影前面，她今天還發了好幾條動態，共享的地址和老趙發的一致。
其中有幾張照片的動態配了一句讓肖筱不安的文案：小老板快應付不過來了！、
肖筱點開了照片看。
昏暗的包間里，男男女女坐在一起。
征嶸被簇擁在中間，兩個細腰大胸，衣著清涼的女公關一左一右圍著他灌酒。
看不到征嶸的臉，只看到其中一個女人恨不得跪坐到他的腿上。
肖筱看到這里氣血上涌，恨不得飛過去。
但她心里也清楚，這種商K在地方上很常見。
幾乎是商場上司空見慣的應酬，并不是什么大驚小怪的事兒。
只不過是她和征嶸一直以來的工作和生活環境都太單純了。
肖筱根本接受不了！
他用手機地圖搜了一下，從京城開過去有200多公里，并不近。
她來不及多想，啟動了車庫里的一輛邁巴赫，用極快的速度沖出了車庫。
深夜凌晨，肖筱一路沿著跨省的高速公路疾行。
開了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肖筱就來到了臨江市的一家高檔會所前。
肖筱在前臺咨詢的時候，正好有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
“你要找小征總？”
男人一張酒醉漲紅的臉上，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肖筱并不躲閃，抬眸看了男人一樣，緩緩點了點頭。
“肖助理帶他回房間了！”男人大著舌頭回道，轉而又問：“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老婆！”肖筱冷著臉回。
男人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他在哪個房間？”肖筱盯著男人的臉問。
“8902。”男人下意識回了一句。
旋即又對著前臺的幾個小姑娘吩咐道：“小葉，你帶征夫人去樓上的8902套房。”
在那男人眼神的示意下，兩三個小姑娘走了出來。
“不用，謝謝！”
肖筱自己抬腳往電梯間走。
在她身后，前臺的一個小姑娘在男人的指示下，慌張的往樓上的套房里打電話。
金紅色的地毯，純金色的電梯轎廂，四處都透著一股俗不可耐的奢華。
空氣里彌漫著高檔香氛的味道，但仍舊掩蓋不了無處不在的煙酒味。
肖筱在這一瞬間才突然意識到，她的征嶸，那個象牙塔里自由不羈的征嶸正在慢慢消失。
肖筱有一種無力感。
她和征嶸之間那種簡單而純粹的婚姻生活恐怕也會漸漸的不復存在。
肖筱此刻無比惶恐，心中無奈又不舍。
穿著酒紅色大衣的年輕女招待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熱情地幫她按了電梯按鍵。
電梯緩緩上升，肖筱能從轎廂的鏡子里看到自己。
修身的窄腿褲，寬松的馬海毛上衣，素面朝天，與這里格格不入。
電梯很快就到了9層。
電梯門一打開就有另一位穿著酒紅色大衣的女招待引領著她往征嶸所在的那間套房走。
女招待將肖筱送到8902的門口就躬身退回到電梯間。
肖筱深呼吸了一口，鼓足了勇氣，正準備摁響門鈴。
房門卻自己開了。
里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肖靈珊。
肖筱上下看了她一眼，沒有衣冠不整。
相反，發型和妝容整齊精致。
但仍舊能看得出來，她喝多了，臉頰緋紅，眼神迷離，意識似乎也不怎么清醒。
“阿姐，我就知道你會來，哈哈哈哈……”
肖靈珊笑得放肆，腳下還站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
肖筱蹙眉，伸手扶了她一下。
“征嶸呢？”
肖筱把她靠在墻壁上，自己快步往臥室里走。
征嶸一個人躺在一張巨大的雙人床上，早已不省人事。
肖筱快步走過去。
看著征嶸那張因酒氣而漲紅的臉，她是既生氣又心疼。
肖筱俯身查看了一下，確定他只是喝多了。
“這就受不了了，還專門從京城趕過來？”
肖靈珊斜靠在臥室的門口，滿眼鄙夷地看著肖筱。
“我就說嘛，你根本配不上征家，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肖靈珊腳下有點站不住，看上去喝了不少。
肖筱此刻不想浪費氣力跟一個酒鬼理論，便冷著聲音說道：“你房間是哪個？我送你回去！”
肖靈珊一把甩開了肖筱的手。
她指著肖筱的臉笑道：“你明明什么都不如我，憑什么處處都騎在我頭上？”
肖筱一愣，旋即便歪頭看著肖靈珊發瘋。
“憑什么你考得學校比我好，找的男人比我好！憑什么？”
“所以你想要干什么？”肖筱質問道。
“你怕了！你心虛！你不相信他，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你們的婚姻！”
肖靈珊一邊說著一邊又大笑起來。
“哈哈，……我就是玩玩！”
肖靈珊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征嶸道：“我才不要別人用過的東西！”
肖筱不想再聽她發瘋，走過來一把拉起她，推著往外走。
肖靈珊腳步虛浮，根本擰不過肖筱，幾下就被拽到了門邊。
“從他回征德起，你們就不在一條路上了，你們注定要越走越遠！我敢打賭，你兩遲早要分！哈哈哈哈……”
肖靈珊依舊在胡言亂語。
肖筱氣極，一把拉開房門，雙手拎著肖靈珊肩膀上的衣服，將她整個人直接扔到了門外的地毯上。
肖筱看都懶得看肖靈珊一眼，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靠在房門上，腦子里還在不斷回蕩著肖靈珊剛剛的聲音。
“從他回征德起，你們就不在一條路上了，你們注定要越走越遠！我敢打賭，你兩遲早要分！哈哈哈哈……”
肖筱心里一陣發緊。
她也是在今天，突然有了這種感覺。
最近一個月，她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
征嶸身邊的人和事越來越復雜，肖筱越來越看不懂。
肖筱開始懷念她和征嶸剛剛認識的時候。
臥室里傳來咳嗽聲，打斷了肖筱的思緒。
她快步走進去。
征嶸迷迷糊糊地呢喃著：“水，水……”
肖筱趕忙拿起床頭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她坐在床頭，扶著征嶸起身，喂他喝水。
幾口涼水下肚，征嶸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儂儂？”
他使勁眨著眼睛，問道：“是你嗎？”
征嶸面色駝紅，一嘴的酒氣。
肖筱用眼瞪著他，懶得回答。
“不對！不對”征嶸晃著腦袋，眼睛越來越睜不開。
“我在出差，不是儂儂，不是儂儂，滾！滾出去！滾……”
肖筱無奈地看著他。
算了，跟一個喝醉了的人計較有什么用，他又不記得。
肖筱打開征嶸放在衣帽間的手提箱，胃藥和解酒藥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她倒了兩片解酒藥出來，又從里面取了一套睡衣。
哄著征嶸吃了藥，換了衣服，看著他沉沉睡去。
肖筱睡不著，坐在客廳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濃黑的夜幕發呆。
手機收到微信，是姚鈴兒發來的，好幾條。
“肖，到了嗎？”
“扇那個賤人一耳光！”
“他們有沒有那個啊？有沒有？快回我啊！”
肖筱打字回復：沒有，你放心……
這邊肖筱的回復信息還沒打完。
姚鈴兒看到微信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就趕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喂，親愛的，什么情況？”姚鈴兒的聲音很急。
“不是你想的那樣！”肖筱的聲音透著疲憊。
“那是怎樣的啊？”姚鈴兒問。
“就是商務應酬，征嶸喝多了，這會已經睡著了。”
“肖靈珊那賤人呢？”
“她走了，他們兩沒什么！”
“那就好！嚇死我了！”姚鈴兒這才松了一口氣。
但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兒，肖筱拿著電話不出聲。
“姚姚，我現在特別害怕！”肖筱輕聲說。
“怕什么？”
“怕和征嶸走散了！”
肖筱嘆了口氣道：“他最近變化好大啊！早已經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征嶸了！”
肖筱頓了頓，繼續道：“當然，也許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他！我們之間的問題，跟肖靈珊沒有關系，跟任何人都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