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顧西洲偏頭，看著裴知意的側臉，當她不時看向自己時，他好像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滿天星光。
或許之后不管發生什么，他們也算是有一段共同的美好回憶。
“恩人。”顧西洲喉嚨動了動，有什么話好像馬上就要滾出來。
“怎么了？”
顧西洲嘴唇微動，終究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沒說，“沒什么。”
裴知意覺得顧西洲有時候還挺莫名其妙，不過看在今天這么開心的份上，就不吐槽他了。
兩個人在這一刻有著獨屬于自己的溫馨，另外一邊的兩個人就是完全不同的境遇。
靈殊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的很嚴重，若是換做平時，早就已經喚巫醫前來診治。但是今天的事情不宜外露出去，所以他現在只能依靠黑精靈。
“云朵……幫我。”
黑精靈有這個世界上最純潔的名字，但她的屬性卻和這個名字沒有半點關系。
她很討厭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很諷刺。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靈殊用盡力氣抓住了云朵的手腕，云朵的手腕迅速變紅，帶著重重的指痕，看著就疼。
“幫我療傷……幫我。”
云朵勾了勾唇，另外一只手一點一點扒開靈殊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可是靈殊，你受的傷實在太重，我如何幫你？”
靈殊沒察覺到云朵的不對勁，反倒是自己的情緒因為身體的疼痛而逐漸暴躁，“云朵！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這個時候應該拼盡全力來幫我，否則我們接下來的事情都無法開展。”
“靈殊，我很想幫你的。”云朵的聲音柔軟的不像話，好像不管靈殊如何對自己惡言相向，她永遠都是這么溫柔。
“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幫你。”云朵的手撫摸上靈殊的臉，這張好看的臉逐漸長出了黑色的紋路，紋路越來越深，好像要將靈殊整個都吞噬掉。
“你自從修煉了那個東西之后，自然之力越來越少，如今又被力量反噬，可我本身就是修煉黑暗的，這個時候將我的力量灌輸給你，無疑是將你拖入最后的深淵。”
靈殊的眼神逐漸迷離，眼前的云朵也分化出了幾個云朵。
“沒關系的……和你共沉淪，我是愿意的。”
云朵垂眸，忍不住嗤了聲，愿意沉淪，不過也是因為現在命快保不住了。否則以他自然之子的驕傲，又怎么會甘心墮入黑暗？
既要又要，終將會將自己的路走死。
“那我該怎么做才能幫你？”
靈殊狼狽極了，努力讓自己穩坐王座，然后沖著云朵勾了勾手，“就像以前一樣，把你的力量都給我，等我恢復了之后，再將干凈純粹的力量反饋回你。”
又是這套說辭，真當自己是個蠢貨了？
云朵已經不是從前的云朵了，從前的自己耽于情愛，甘愿奉獻自己的一切，硬生生將自己逼成了如今這副丑陋的德性，家人不能見，朋友不能見，一直以來都只能活在黑暗之中。
因為對靈殊有愛，她徹底失去了自我，成了他手中一個可以任由他擺布的傀儡娃娃。
不過現在時局不同了，靈殊啊靈殊，當傀儡娃娃有了自主意識，那么主人也要甘心為娃娃奉獻出自己的一切才是。
云朵湊近靈殊，親親吻住靈殊的唇，“別怕，我現在就來救你，我一定會讓你很快樂的。”
“好。”靈殊的手慢慢放在云朵的脖子處，想要像從前一樣，由自己來掌控主動權。
“靈殊。”云朵叫停了靈殊的動作，“你受了這么重的傷，今天就由我來掌控，好不好？”
“……好。”
在這一方面，他從來都不忍心拒絕云朵。
看著靈殊逐漸迷離，看著他那張爬滿了黑色紋路丑陋的臉，云朵終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很快，你就能擺脫這份痛苦。”
云朵的手輕輕掐住了靈殊的脖子，在他變得徹底無反抗之力的那一刻，手上力氣加重，靈殊身上所有還干凈的自然之力也都全部開始被云朵吸收。
“……云朵……你干什么？”
“干什么？”云朵死死地掐住靈殊不放，阻止他臨死前的反撲，“你以前可不就是這么對我的？當你誘/惑我成為黑精靈時，當你一遍又一遍用那些惡心的甜言蜜語哄騙我時，怎么就沒察覺到我早就不是從前的我了？”
“高貴的自然之子？”云朵只覺得好笑，“你和你父親都是同樣的德行，自以為是最尊貴的自然精靈血脈，總想著將最好的東西都攬于自身，你們禍害了多少雌性精靈，心里都沒數嗎？”
“我沒……”靈殊想反抗，但是他體內的力量在逐漸流失，再加上本身就受到了反噬，他現在根本一絲力量都使不出來，只能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點溜走。
“沒有？”云朵眼中充滿了恨意，恨不得將面前這個人碎尸萬段，“你確實是沒有，你是不是想說，怪只怪我們沒有經得住你這副皮囊以及甜言蜜語的誘惑，所以才甘心成為你力量的養分？是不是想說你對我們還不錯，畢竟好吃好喝的供著我們，只不過就是見不得人罷了？”
“云朵……云朵”
“別叫我！”
云朵現在聽著這個名字就覺得惡心想吐，“當你硬生生將我變成黑精靈的時候，這個名字就不再屬于我！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你就去死吧！”
云朵突然笑了起來，“你放心！萊茵城我會接手，所有關于你的一切我都會好生安頓，我會代替你成為自然之子，成為精靈族未來的希望。”
“不……不”
“噓！”云朵激動又瘋狂的情緒終于冷靜了下來，“不要再掙扎了，你就安心的去死，接下來的一切我都會替你好好安頓的。”
云朵給了靈殊最后一擊，這一擊，直接震碎了他的識海。
靈殊死的很徹底，死的時候，漂亮的瞳孔也被黑色紋路侵襲，就這么睜著，看上去滲人的很。
云朵丟開他，站起來擦了擦手。
“恭喜你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