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清狠狠地盯著謝錦凰，他的身體在顫抖，死亡的恐懼加之上輩子折磨的陰影讓他明白，眼前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什么事情都能夠做的出來！
“你如今的樣子沈千漁知曉嗎？”謝錦凰笑得邪惡，“她若知道你如此狼狽，還會靠近你嗎？”
“你喜歡她，她可喜歡你？”謝錦凰很確定沈千漁對謝書清并沒有產生喜歡的感覺，至于保護他大概只是出自于作為國師這個身份，她只關心星象，其余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樣的人不構成威脅，但是對于她來說是錦上添花的存在，她不愿意和她成為敵人。
謝書清沉默，低垂著眼睫。
“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嗎，還來問我什么？！”少年再次抬起頭已經是滿面淚水，“皇姑，求你放過我，如果你想要皇位，我立刻退位。”
謝錦凰聞言，怒火再次燃起，“書清，你真的不明白本王對你的心意嗎？”
謝書清直想吐，沒有多余的感覺。
“皇姑，我們的身份注定了結局，你不要執迷不悟，若是將來登基，這將是污點，放棄我才是更為明智的決定不是嗎？”
謝錦凰冷笑，“你不過是故意激將本王！本王喜歡你，等到一切名正言順，你會屬于我的。”
謝書清沉默地搖頭，神情恍惚。
謝錦凰又道，“這次的懲罰本王沒有想好，等到那時候，你可知自己要承受多少？”
女人的手輕輕拍著少年的肩膀，語氣輕柔地令人心驚膽顫，誘哄道，“如果你乖，本王就不會動你。”
“把沈千漁忘掉。她護不住你的。”
“你們之間絕無可能！”這句話重重敲擊著少年的心，說完這句話，謝錦凰便起身離開了書房。
謝書清聽到聲音消失，才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神情悲傷難過統統都消失不見，神情冷漠地與沈千漁如出一轍。
當偃月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少年臉色出神的模樣，她想，沈千漁對殿下的影響真的很大。
“有何事情？”
“方才，屬下聽到攝政王說要邀請國師去花影樓。”
謝書清眉頭蹙起，“她這是想要試探阿漁對我真實的態度。”
偃月道，“是的，殿下。”
“需要通知國師大人嗎？”
謝書清搖頭，“這段時間我不能再接近阿漁了，若我繼續不聽話，謝錦凰不知道會想出多少辦法對付她。”
“殿下真的不擔心嗎？”偃月想到女子大多花心，夫侍成群，更何況是花影樓的那些受過特別訓練的美人。
謝書清臉色卻好了起來，對于她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脫口而出便是，“她不會的。”
偃月有些震驚，心想，殿下真的是栽地不輕。
這個時候居然還相信沈千漁。
過了會兒，正當偃月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謝書清道，“你去打聽一下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們也去。”
偃月：“.......”這哪像是放心的樣子！
不過花影樓誰能放心？
更何況殿下那樣喜歡國師。
~
這邊姜漁收到謝錦凰的邀請函的時候，正在觀星閣看書。
“大人，攝政王送來了一封請柬。”
還不等姜漁詢問，竹青又道，“邀請大人去花影樓一聚，攝政王為大人你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姜漁差點笑了，這竹青說的沒毛病。
不過謝錦凰不過事不愿意她和謝書清有任何的糾纏而已。
擔心她的終身大事大可不必！
她又不是沈千漁的父母。
“可不是。”
“何時？”姜漁放下書，走出來。
天空一片暗色，馬上星辰即將出現，正是觀星的好時機。
“三日之后，花影樓頂樓相見。”竹青道，“大人你不會真的打算赴約吧？殿下若知曉，定會難過的。”
“這就算是一場鴻門宴，你家大人我也非去不可。否則你心心念念的殿下將會有危險。”
“上次已經讓謝錦凰生出了警惕之心，這般若再遲疑拒絕怕是會徹底記恨上我。”姜漁無奈道，這謝錦凰是真的喜歡和在乎謝書清嗎？
不見得是，不過是占有欲作祟。
“那若是真的給大人送上一個美人，難道大人也會答應？”竹青一臉擔心，“這謝王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來的人。”
“你說的不錯，這謝錦凰一定會故意這樣做，這美人當然要，只是不一定最后我要娶！”
“什么意思？”竹青一臉懵逼，這美人都送入懷了，除了娶了還能怎么辦？
她私心覺得大人不要和謝書清扯上關系，這謝錦凰分明就是不好招惹的對象，若是惦記上國師，國師怕是清白不保。
牙呲必報的人真可怕。
姜漁一臉高深莫測，“到時候你就知道的。”
“至于殿下，他會理解的。”
竹青：“？！！！”大人你認真的？
這娶美人回家殿下也能理解？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瘋了？
“回去歇著吧，我要觀星象了。”姜漁說完就下了樓，朝著觀星臺去。
竹青一臉絕望，都什么時候了，大人居然還有心情看星象。
她難道不擔心殿下要是不理解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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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殿
燭火搖曳之中，少年提筆正思索著什么。
她一定知道這個消息了。
那么這個時候她會想什么？
他要讓她時時刻刻想著他才對，起碼心得為他牽動。
別說他心機，這點手段必須有。
不然，她忘記了怎么辦？
她的世界只有星辰，沒有他。
那他就要做她世界唯一最亮的星星。
信上：
阿漁：
今日聽聞謝錦凰邀你去花影樓，好擔心你。我害怕你會被美色迷惑，我害怕你會被她威脅，我最害怕的便是失去你。你說你需要時間去思考，我給你時間思考，但你一定不能忘記我。
謝書清親筆。
偃月被喊進來的時候，手里就多了一封信。
“這個送到國師府，要她親手收到。”
偃月：“......”殿下還記得白天你說的話嗎？
‘我們這段時間不能再聯系她了。’
“殿下，要是被攝政王知道了如何？”偃月下意識道，就看著自家殿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剩下一種不知所措。
他緩緩說道，“可若是她真的忘了我怎么辦？”
偃月道，“若是真忘了，殿下不如放棄她吧。”
“若是再被攝政王知曉，殿下你真的會生不如死的。”
謝書清沉默地看向窗外，若她不喜歡，他如何做仿佛都是無用。
可是放棄哪能那么容易？
上輩子至死都未曾放棄過，如今又如何能放棄呢？
她那樣好。
好到讓他自行慚愧。
“殿下，不如一切隨緣吧。”偃月看的出自家殿下的糾結，“若真有緣分，遲早會走到一起的。”
謝書清卻道，“緣分天注定嗎？難道不是自己掌控的嗎？”
若清楚地知曉她的為人，他為何要等天意？
不去爭取，就眼睜睜看著她喜歡上別人，成家立業，從此與他無關？
他做不到。
看著自家殿下執迷不悟的樣子，偃月忽然明白了一點，這世間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勸解的。
解鈴之人還需系鈴之人。
喜歡當真是這世間最難的事情。
雙方喜悅彼此是概率極低的事情，總會有很多不符合標準的事情。
“若殿下放棄不了，那屬下就替殿下送過去。”
謝書清嘆氣，“別去了。”
有些事情既然躲不過去，那不如就正面應對。
他該相信她的。
~
三天后。
花影樓。
這是京都最大的花樓，往來客人絡繹不絕。
姜漁趁著馬車來到了花影樓前，下車時引起了不少注目。
這姿態氣質非上位者莫屬，清冷而柔和，引得樓上人的注目。
“她是誰？”云影看著那淡紫色馬車下來的女子，一身灰白色裙穿在她身上極為適合，那張精致絕美的容顏該會引起多少男子的傾倒，生人勿近的表情更會招惹多少芳心沉醉其中。
飛蛾撲火來形容不為過。
那頂級完美的人從來少數，因此她即便什么都不做，都會吸引無數想要追隨同行的人。
太過特別的人也是如此。
“傳聞中不下觀星臺的國師大人沈千漁。”
云影的目光目不轉睛，心里不由感嘆，“若是嫁給她，該是如同捧星的存在吧。”
身邊的侍者嘆道，“國師不懂男女之情，不問世事。”
“那緣何會出現在這里？”
“攝政王操心她的終身大事。”侍者嘆息道，“像這般的女子，會看上什么樣的男子呢？”
云影一聽，心頭一動。
若是拜入她門下，該是有機會與她朝夕相處吧？
“莫非她有了心上人？”
侍者道，“從未聽聞。”
一旁的將軍之女肖霜，“看不出竟有人讓云影公子如此好奇？”
“云影，沈千漁大人可不是你這樣身份的人所能覬覦的！”這話說的云影垂眸，美人自是容易放下心房，見云影表情很失落的模樣。
肖霜又道，“不過是花影樓的頂級花魁，本小姐還是很期待你的表現，這國師對誰都是這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太好接近。”
“一般人都拿不下的。不過如果是云影公子出馬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話說的云影重新抬眸，“云影謝過肖小姐的好意，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這樣的女子乃是人間極品。
只消一眼，便刻進了他的心里。
即使最終得不到如何呢？
他又少了什么呢？
“那國師大人不近男色，云影你恐怕要另想策略了。”看到云影這副自信的模樣，肖霜一臉不懷好意道。
云影豈不知這是肖霜的調侃，但他卻明白，像沈千漁這樣的女子，任何招數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最踏實的方法就是誠意和真實。
如果弄虛作假，是最愚蠢的方式。
侍者驚訝，“公子，你認真的嗎？”
云影眸光堅定，“為何不可呢？”
能讓他心悅誠服的女子這世間少有，而她不過初次見面就讓她如此心動。
他怎么能就這樣放棄？
對自己的心動視而不見呢？
如果努力后，依然失敗，那他就不用整日記掛在心頭。
這樣對他不也很好嗎？
“奴希望公子成功。”若公子成功，他便也能脫離這苦海。
“會的。”云影向眾人告漁，離開了廂房。
目標是頂層，她此刻應該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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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姜漁自然不知曉。
她到了頂層，這花影樓頂層是懸空設計，能看到附近的視野，加之環繞的懸空花園，有種別樣的高雅。
設計挺現代。
白粉色的沙簾隨風飄揚，冰凌的風鈴極其悅耳。
半透明的簾子中美人彈琴，琴聲悠揚，卻不見其人，隔著霧看花，那種若有似無的吸引讓人分外沉浸其中。
在侍者的引領之下，姜漁自然是不費力氣見到了謝錦凰，今日謝錦凰一身青衣，倒是十分簡樸瀟灑。
“國師大人，終于是來了。”
姜漁不緊不慢坐下道，“辰時初陽升起，這太陽剛出地平線，時間上剛剛好。”
謝錦凰笑了，笑得不懷好意，“國師大人依舊只觀星辰，不觀人間。”
“星辰之美妙是本王這等俗人不懂的，可沈大人不該惦念人間的人。”
姜漁只是淡淡看著初生的太陽，語氣淡淡，“不論我是否觀星塵，不觀人間，人間都是我出生之地，若看到不符合我的事情，自然是要盡全力去糾正，否則啟明星也會隕落人間。”
謝書清早已經提前來了花影樓，提前和彈琴的侍者溝通好了，站在唯一的屏風之后聽著兩人的對話。
此刻聽到這里，心口也不自覺收緊。
劍拔弩張的氣氛，讓風都緊張地吹不動沙簾。
“啟明星也會殞落人間？”謝錦凰淡淡笑，“你怎知它不是已經落到人間了？”
侍者在謝錦凰的吩咐之下，給姜漁倒了美酒。
酒香四溢，卻不是沈千漁的長項。
“沈大人，這是本王特定為你尋來的桃花釀，嘗嘗吧。”
忽然謝錦凰又面帶笑容，不過這笑容在姜漁看來不過就是笑里藏刀，打算灌醉她？
“謝過王爺，只是臣滴酒不沾。恐怕要辜負王爺的美意了。”女人眼眸平靜地看了過來，拒絕地十分利索，絲毫沒有猶豫或者膽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