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可能難產

    信郡王妃看著一向驕傲的女兒，覺得心累，她生了三女一子，長女和次女都溫良賢淑，兒子也溫厚，偏生最寵的小女兒卻越發左性了。她不得不掰碎了再跟她講：“你嫂子是咱們家的人，在謝家的人面前自然是維護你，這有什么不對的？你不僅不謝她，反而還怪她，以后她怎么可能再幫你。”

    “可她幫忙都是幫倒忙，明明就可以更和軟一些的。”趙凌覺得是嫂子心存報復，報復她以前對她不友善，就存心壞事，還要故意說她是為了自己好。

    信郡王妃卻疑惑道：“難不成讓你嫂子卑躬屈膝？謝家不就兩位姑娘而已，倒是讓我們家的世子妃去這樣。”

    趙凌忙道：“哪里有卑躬屈膝這么嚴重，不過是讓她說話和緩一些罷了。”

    信郡王妃擺擺手：“好了，不必再說了。你既然不想道歉就避開你嫂子些，她可不是什么忍辱負重的人，你哥哥要是知道了，明面上不說什么，心里也會有意見的。”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想著趕緊把女兒嫁出去才好，原本還想開庫房多準備些嫁妝的她也遲疑了，就按照前頭倆個女兒的例辦理。

    趙凌不知道這些，告退后心中還憤憤不平。

    這母女二人的官司玉彤懶得管，回來就噼里啪啦的跟趙群說了，她氣道：“以后她的事可別找我，我真真是怕了。”

    “別氣，別氣，她就那么個樣子，所以我說讓你不要事事太較真。”趙群很擔心她的肚子，妹子的事情是小，他媳婦的肚子是大。

    玉彤擰了他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跟你不一樣。”擰完丈夫還要把方才擰的地方掀開跟他吹氣，惹的趙群覺得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兩位謝姑娘回去也分別跟自己母親說今日之見聞，謝三姑娘用詞溫和多了，她就把今日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難不成王府的人今天沒說什么？”謝大太太放下茶盞看著女兒。

    果然謝三姑娘斟酌了一下還是把今天的對話都說了，她還總結道：“我看趙凌倒是一語不發，都是世子妃在跟我們說，她為人有些太厲害了些。”

    身為婆婆自然希望兒媳婦都溫順可人，這位世子妃雖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卻讓人心生畏懼，不是好相處的人。

    “趙凌也沒在中間勸和？”謝大太太疑惑，雖說世子妃話說的重，可畢竟謝四姑娘話也說的不好聽，倆人勉強對不算對。趙凌總得出來打個圓場吧？這樣袖手旁觀也不好啊。

    謝三姑娘搖頭：“好似跟我們同仇敵愾的樣子。”

    她做的太明顯，也讓人尷尬。

    謝大太太莫名都不大喜歡，不過世子妃是人家的兒媳婦她也不好說什么，再者看她跟信郡王妃關系好似還不錯，據聞世子爺特別寵她，她就更不必要說什么了。

    另一邊謝四姑娘卻有些不滿，還沒等昌儀公主問她，她就噼里啪啦的全部說出來了。語氣中帶著小女兒家的嬌態，又有夾雜著對趙凌的不滿。

    昌儀公主笑道：“那你可遇上對手了。”她跟一般的公主不一樣，心下考慮很多，面上不露分毫。她這么多年來在宗室或者謝家的好人緣就是這么來的，若不然她丈夫無甚用處，女兒也沒個兄弟姐妹幫襯，不靠著她的余蔭，女兒以后可怎么辦？

    暫時張玉彤她還管束不了，而且女兒說的那話也不像是姑娘家說的，太厲害也太要強了，說到底她還不如趙凌，趙凌好歹有個縣主的身份，其父兄還是有實權的宗室。而她嫁的二房，不過是依靠長房生存罷了。

    說完也不再聽女兒多言，很簡單，她昌儀公主還沒到為所欲為的地步，朝廷雖然尚文抑武，不可否認的是武官基本上將領都是皇室或者勛貴，皇上很依賴他們，這也導致了他們的特權。

    此時還不宜得罪信郡王府。

    卻說轉眼就到了送嫁妝的時間，趙群送了家具以及不少東西過去，玉彤也跟著去鋪床，她懷孕差不多八個月了，不過她沒像一般的孕婦嬌嬌怯怯的，還是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現在也是如此。

    能夠把糟心的小姑子趕緊送出門子，那實在是太好了，她還有什么舍不得的。

    偏巧春櫻此時也有了身子，夏桔又在家待嫁，所以她升了黃鶯紫鳶倆個做一等。玉彤到了謝家就跟謝大太太以及昌儀公主寒暄，她氣色極好，即使肚子那么大，仍然看不出來太臃腫。

    說話也客氣的很：“全賴您家，我小姑的嫁妝送進去妥妥當當的，偏她們也不讓我親自鋪，我也就作罷了。”

    謝二奶奶小心的請她坐下，“您這個身子是要小心一些。”

    玉彤苦笑：“這也是沒辦法，怨不得世人都說多子多福，若我有個妯娌幫襯也不必如此了。我小姑子人生頭一遭大事，怎么著也要辦好才行。”

    按照規矩她們還要在親家這邊吃一頓酒席，玉彤也仍舊謙遜的在謝大太太和昌儀公主面前執晚輩禮，親自盛湯布菜，不必謝二奶奶差。不過她這么大的肚子，別人也不好讓她如此，玉彤坐下來吃飯，竟然不大挑食，丫頭夾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

    吃完飯，再三說等喜事過后要接謝家的人過去玩，熱情到謝大太太都毫無芥蒂了，反倒留她吃完飯，玉彤笑道：“我倒是想留下來，可惜我們世子在等著我，所以我要先回去啦。”

    謝大太太看她走了才道：“世子妃為人倒是真誠的很。”

    也不知道是褒還是貶。

    送嫁完，玉彤就徹底不許出門子了，趙凌的婚事在嫁了倆個女兒的信郡王妃那里根本就不算大事，一切都井井有條。

    趙群仍如往常，去理藩院后，再回家陪妻子。沒曾想賢王在這個關頭卻被認命為東征將軍去打仗，因匈奴人犯界，所以特意派了以恂親王為首，信郡王為副手，再有賢王為前鋒的搭配。因為恂親王是皇上親弟 上親弟弟，信郡王乃左宗正，賢王又是皇上親子。

    皇上對于太子關愛較多，可不代表對其她的兒子就不在乎了，尤其是聰明伶俐，人又謙虛和氣的賢王也是很得皇上的心的。

    趙群晚上跟玉彤商量也想去戰場，正好父子二人同作戰，玉彤忽然有些恐慌，雖然嫁進來還沒有一年的時間，可是趙群對自己不管真好假好，那真的算很體貼了，她沒說話，但眼淚浸濕了趙群的褻衣。

    “我心里是很不愿意，可好男兒志在四方，你要時時刻刻記掛著我們才行。”她說是這么說，可手完全握住趙群的手，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走了。

    趙群親了親她的臉：“你放心，我只是想去見識見識。”

    玉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丈夫雖說兒女情長不好，可你做什么事情多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明顯有些舍不得自己，趙群還是很高興的。

    等到第二天他跟信郡王說要親上戰場的時候卻被他爹攔了回來，“你妹子下個月就出嫁，我不在家你走了，家里也沒個人，你媳婦也要臨盆了，你便留在家里。”

    趙凌明顯松了一口氣，若是哥哥和父親都上了戰場，那她的婚禮不就黯淡無光了嗎？再者她父王上戰場也就罷了，若是她哥哥也去，信王府沒個人主事當家，可不就敗落了嗎？

    不管趙群如何說信郡王就是不同意，玉彤能做的也就是獻些奇藥給信郡王。

    “父王，這盒藥您一定得帶上，不比京城的棒瘡藥差，這是我爹爹在云南的時候，云南的白族給的秘藥。可惜我們家的人都是讀書人，很少能用到，現在我拿出來給您。”

    趙群也附和：“是啊，您帶上吧。”

    信郡王哈哈一笑就接住了，玉彤還挺喜歡這公公的，拎得清事事明白，也不拘小節，對她也不錯。

    信郡王一向為人瀟灑，跟家里交代了就去找恂親王準備出征的事情了，信郡王妃其實這么多年都沒弄清楚丈夫心里想什么，但丈夫要做的事情，她只知道支持就行。

    信郡王一走，趙群跟玉彤為了不讓信郡王妃傷心，天天去陪她。兒子和兒媳婦的撫慰之下，信郡王妃很是欣慰，可打起精神來嫁女兒。

    倒不是趙群不讓簡二奶奶過來，關鍵是她的那倆個孩子太過于鬧騰，吵的人心煩。趙凌則獨自沉浸在要成親的喜悅之中，忍不住嘴角都要翹起來了，她也是理過家的人，嫁妝單子，跟著的人，一遍遍核對，直到深夜才睡下。

    即便全家牽掛著信郡王，可趙凌的事情也一個沒落下，她順順當當的嫁到了謝家，三日回門謝家三少陪著她回來的，年輕夫妻柔情蜜語，趙凌那刁蠻脾氣都好上了幾分，只是趙群一直擔心前線軍情，玉彤實在是肚子太大，人也不舒服，趙凌便覺得受了哥嫂的慢待。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趙凌出了信郡王府的門就歉意的對謝三道：“家中因為父王出征，都擔心著，讓你受了……”

    她話還未說完，便見謝三少笑道：“我了解的。”

    一切盡在不言中，王府辦完了這樁事，接下來就是玉彤的肚子了，她的肚子尖尖的，又大的很，接生婆說孩子太大了，恐怕很難生產，說起這個趙群跟信郡王妃都懸著心。趙群尤甚，對于信郡王妃來說，兒媳婦可以換多少個都行，只要孫子無事就好了。

    可在趙群看來，他想要兒子不假，卻也十分舍不得妻子，并暗自吩咐穩婆，若生下來的是女兒，又影響妻子，還是以妻子為主，若生的是兒子，便要盡力救妻子。

    好消息傳的快，壞消息也同時如此。世子妃那肚子大的嚇人，人人都看得到，她又是一進門就懷上的，多少人羨慕她的好運道現在也要心里暗起打算。

    玉彤并非一無所知，甚至她生了一顆玲瓏心，但凡人家想得到一步的，她早就想到好幾步了。她把自己的莊子鋪子還有錢全攏在一處，把王媽媽叫了過來，“若是我不幸，先走一步了，媽媽可要像侍奉我一樣侍奉她。這些嫁妝全都交給世子……”

    王媽媽還以為她會讓她交回給娘家或者是自己保管的。

    不過現在卻真的是不想讓玉彤說這樣的喪氣話，所以她安慰道：“世子妃放心，府上請了好幾位太醫，宮里也請了人來的，您可不要灰心喪氣。”

    “我也自是希望吉人天相，有些事情卻是人算不如天算。”玉彤還是笑著，她想起丈夫溫暖的手，又想起爹娘哥哥和妹妹，她竟然覺得恍若隔世。

    年少的她幾乎從未跟爹娘分開過，長大了遠離爹娘親人嫁入王府，這還沒到一年，仿佛過了許久似的。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懷相不好，肚子太大了，會有生命危險的，她這一路也算是順風順水了，卻到了這樣的關頭出了這樣的事情。

    門突然被打開，趙群推門而入，玉彤燦然一笑：“你來啦！”

    “怎么樣？我今天提早回來了，衙門也沒什么大事。”趙群故作平靜。

    王媽媽等人十分見機的退下了。

    玉彤抻著床板，想往床沿上靠著，趙群已經先一步把她扶了起來了，玉彤把手中的印章交給他，松了一口氣：“若是我有了不測，你就替我管好我的嫁妝，等兒子或者女兒長大了就給她吧。若是個不成器的也就罷了，保她一命就成。”

    她并不是試探，而是直接把印章交給他了，她以為趙群會撫慰自己。

    未曾想他把小方塊印章丟到一邊，他惡狠狠的道：“你若是不跟我生個白胖小子，我就拿著你的嫁妝再成親再給另外的孩子用。”

    平素他總是最溫文爾雅的，此時清亮的眸子里全是紅的，兩只手不住的顫抖。

    她眼角一顆淚珠兒流了下來。

    趙群直直的望著她，捧起她的臉蛋，接住快要掉下去的淚珠兒，堅定的道：“相信我，誰都帶不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