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仲楨沒說話，就這么盯著牛大膽，牛大膽被盯得冷汗都快掉下來了。
他一咬牙，說道：“既然已經吃到了紅燒魚，我就跟你們實話實說吧。我其實根本沒有撞到鬼……”
白錦瑟、楊慎行和古小小也轉過頭去看著牛大膽。
“最近找我算命做法的人實在太少，我又恰巧想起東海灣鬧鬼的傳聞，就撒謊說建鄴城也在鬧鬼。”牛大膽戰戰兢兢地解釋道，“本想著大家被我這么一嚇唬，做法驅邪的人也多些，可是生意還是那么差，我都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
白錦瑟她們都快被牛大膽給氣笑了，這什么人嘛！
古小小直接站起身罵道：“壞人，竟然欺騙我們！”
楊慎行問牛大膽：“那也就是說，建鄴城鬧鬼這事兒，全是你杜撰出來嚇唬人的咯？”
“其實，也不能完全這么說。”牛大膽小聲辯解道，“至少，李善人的病，應該就跟這事兒有關，他都請我做了好幾次法事了。”
姚仲楨無奈，只得擺擺手讓牛大膽走了。
畢竟，說謊話確實不犯法。而且，這傳聞也沒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
天色已黑，想著李善人需要靜養，四人便決定明日一早再去答復他。
走在回家的路上，古小小抱怨道：“當好一個捕快還真是不容易，這兜兜轉轉一圈的，又回到李善人那里去了。”
“是啊。”白錦瑟笑道，“所以你知道姚捕快有多優秀了吧？”
“他？”古小小稍顯嫌棄地看了姚仲楨一眼，沒有說話。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早起了。
雖然古小小還在嚷嚷要把之前缺的覺都給補回來，但每當有些什么重要事情的時候，她其實起得比誰都早。
不過就是一邊起床一邊跟白錦瑟訴苦：“起得比雞都還早，錦瑟你說，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白錦瑟望了望窗外，假裝自言自語道：“今天古老爺是要辦什么宴席嗎？是不是昨晚把府里的雞都殺了呀？要不這太陽都出來了，怎么有人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起得比雞還早呢？也不怕雞來找她算賬……”
“白！錦！瑟！”古小小沖下床去。
兩個女孩又打打鬧鬧在一起，很是熱鬧，門外伺候的小丫鬟也在掩嘴低笑。
四人一起在外面用過早飯，又再次來到李善人家里。
守門的人應該是已經得了吩咐，這次直接就讓她們四人進了宅子，她們便直奔李善人的房間而去。
李善人看到是她們，料想可能查探到了什么，便笑著說道：“都來了啊？坐吧。”
丫鬟端上茶后便離開了。
姚仲楨沒有跟李善人說到案情，而是作為朋友先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昨晚沒做噩夢。只是偶爾會覺得有些胸悶而已。”李善人回答道，“陳長壽大夫剛剛離開，他說我體內還有余毒，這是正常現象，好好調養便可。”
“既然如此，你就要好好聽從大夫的囑咐，千萬不要太過操勞了。”姚仲楨說道，“就像你之前說你做的那個夢，我們昨天去查了，就是一個道士放出的傳言而已，根本不可信。”
楊慎行也在旁邊幫腔：“可能是古老爺你心結打不開，無法釋懷，才會夢到你那位朋友的。”
“不不不。”李善人搖了搖頭，“你們說的牛大膽我已經知道了，他曾經幫我做過法事，所以他會散布些傳聞來給自己招攬些生意，我并未介意。”
“但這次不全是牛大膽的所作所為導致的。”李善人認真地說道，“也怪我昨天沒有指名道姓。我本意是想讓你們能多查探到一些與之相關的線索，不料卻讓你們兜了一個圈子，是我的失誤。”
“還被他坑了烤鴨和紅燒魚呢。”古小小在后面小聲補充道。
“哈哈哈哈。”李善人爽朗地笑出了聲，“那我今天中午就請諸位在家里吃頓便飯，咱們邊吃邊聊，也讓你們嘗嘗我家廚子做的菜如何？”
小廝便下去吩咐廚房做菜了。
李善人問道：“被牛大膽坑了烤鴨和紅燒魚是怎么回事啊？”
姚仲楨便跟李善人詳細描述了昨天的事情。
李善人點點頭道：“這牛大膽也不是坑蒙拐騙之人，還算有些真本事的，但這點本事恐怕還不足以應對那鬧鬼的事。”
“不過這事倒是提醒我了，你們替我查探，確實需要隨身攜帶些周轉的財物，昨日是我疏忽了。”李善人又說道，“待會兒我讓符全給你們準備一百兩銀子，只要跟此案相關的事情，你們盡可以放心花用。”
白錦瑟看向李善人：“李老爺，為什么你那么篤定一定會有鬧鬼的事呢？”
剛問完，符全就來敲門，說是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大家去用飯。
李善人請大家去到飯廳后，邊吃邊說：“我有一個生意上的好友，姓梁，平時愛到東海灣去釣魚。”
“有一天，他釣魚忘了時間，回去得比平時都要晚一些。”李善人繼續說道，“結果那個晚上，他真的就看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哦？”楊慎行對此產生了興趣。
“他本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想到……”李善人嘆了口氣，“就是那個牛大膽說自己撞了鬼之后，老梁的病就愈演愈烈，這幾日，眼見著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古小小問道：“不是說牛大膽是杜撰的嗎？”
“我之前也說了，牛大膽確實有幾分真本事，所以我們也都比較相信他說的話。”李善人苦笑道，“老梁覺得，連牛大膽那樣的道士都會撞鬼，他那晚見到的，就一定不會是幻象了……”
“老梁的家人去請陳長壽大夫幫忙醫治，大夫說必須要松風靈芝做藥引，他家人找遍了建鄴城、東海灣以及周邊的地方，還是一無所獲。便請我們這些朋友幫忙四處找尋。”李善人接著說道，“昨日，我有一艘去西牛賀洲的貨船返回建鄴城，那管事終于在一個云游商人手上買到了一棵。”